玄迦将那柄剑拔了出来,松蒙的叫声更为惨烈。

    他冷汗涔涔,呼吸粗重。

    玄迦举着剑,定在半空中。

    就在松蒙以为那柄剑会落于自己身上的时候,玄迦却将他远远甩开,抛在远处的小竹林上,力道之大,连连砸断一片苍竹。

    玄迦将那柄剑掷到地上,表情失控地吼了一句:“滚——”

    松蒙连滚带爬至矮墙上,翻身越了过去。

    ——

    玄迦今日穿了一件雪色的长袍,青色的鹤氅流泻而下,好似谪仙下降一般。

    他抿着唇,白璧似的面容上映着月色与竹影,影影栋栋,秦缘圆被他抱在怀中,竟有种隔世的恍惚之感,她颤抖着抚上那清俊的面容,心中那些被理智压下来的害怕委屈,突然迸发了出来,她哽咽几下,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秦缘圆有气无力地捶打他:“你怎么来得这样迟——”

    玄迦抱着她,心肠都要被她哭碎了。

    “缘圆,我......怨我,是我不好,莫哭了......”

    也就是被玄迦抱在怀中,帖近他的胸膛,秦缘圆才知道,原来他浑身都在发抖。

    怀中的人儿浑身湿透了,冷得似冰雪一般,玄迦迟钝地,将身上的鹤氅解了下来,颤抖着覆盖她身上。

    下一瞬便紧紧地拥着她,将她护在胸口。

    是从未有过的惊慌。

    秦缘圆隔着布料抓着他的手,哑着声音:“抱我走。”

    玄迦方颤着起身,抱着她往大殿走去。

    但突然传来嘈杂之声。

    玄迦耳力佳,听见是太后身边大宫女莞清:“......太后养身边养的猫儿似乎跑到流云殿来了,她老人家最是疼爱这小东西,正着急上火呢,烦请通融一下,让咱们进去看看。”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定是太后设的局。

    将她安置在流云殿,让松蒙翻墙过来羞辱她,再寻人过来闹闹嚷嚷地见证此事——公主既已失身于西蛮大王子,那边索性嫁了吧,多省事呢?

    如此拙劣、恶毒的伎俩。

    玄迦冷笑一声,抱着秦缘圆略地而起,直到自己的殿宇歇下。

    玄迦身边素来少人照料,那殿宇便只有随身的小厮,见玄迦搂着她走来,俱低着头告退,玄迦停了一瞬:“去寻一套干净的女式衣裳,烧炭、备水。”

    “还有,南星昏在流云殿温泉池边,去处理一下。”

    很快,殿中的炭火便烧了起来。

    玄迦将她拢在怀中,挽起袖子替她擦拭身上脏污,将她那又破又湿的衣服缓了下来,柔软的布料将女郎身上旖旎的曲线遮掩,他心中终于有了安定之感。

    好在,好在她仍是好好的,不曾受伤,也不曾受到伤害。

    秦缘圆在玄迦的照料下十分乖巧。

    玄迦用棉纱布将那湿漉漉的长发裹好,却在她修长雪白的颈项上一圈狼狈的紫色掐痕,有血迹,有红肿。

    郎君稍霁的面容上又泛起较霜雪更冷的寒意。

    他放在掌心都怕摔碎的宝贝,竟被人这样粗暴地对待。

    玄迦触手,轻轻地碰了一下。

    秦缘圆瑟缩着抽了一口凉气:“嘶。”

    她委委屈屈地控诉:“我踢他逃开,他却说我不老实,掐着我的脖子将我往外拽,差点我便看不见你了......”

    玄迦抱着她,低低地嗯了一声,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对不起。”

    他将秦缘圆的湿发拂开,发现他脖颈下布着星星点点的红痕。

    暧昧至极的痕迹。他手指停留在那一块。

    秦缘圆低头望见,有些窘迫地拢了拢衣袖,又有些微末的失意,是否她在玄迦眼中,变得不那么好了呢?沾染上了旁的男子的气息。

    那些痕迹如何留下,二人心知肚明。

    玄迦却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指腹轻轻柔柔地抚摸:“缘圆,你没有错。”

    “你做得对,却又不对。”

    “你不该抵抗的,他那样体格,你只会受伤。”

    “若......若真发生了什么,错不在你,在他,在他伤害你,在我,在我没有保护好你。都不怨你,贞洁那种鬼东西,只有傻子才会在意。”

    秦缘圆鼻尖酸涩,眼泪不受控制地跌落下来。

    他用指节揩去她的眼泪,珍而重之:“不哭,你是我眼中最好的女郎,最勇敢,最可爱,也最干净的女郎。”

    “缘圆,我永远爱你。”

    他将她抱在怀里,热烈地吻她。

    第40章

    玄迦含着她的唇,?含糊而暧昧的声音。

    “唔,怪我没将你护好。”

    郎君的鼻息铺在她面上,轻柔似羽,?他的亲吻亦很单纯,缓慢地、轻柔地舔舐,?一切都带着安抚与道歉的意味。

    秦缘圆的脑中混沌一片,?沉溺于他温柔的爱抚中,微喘着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之后,?脑中竟是昏昏然一片,?眼皮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