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o场上奔跑着的白衣少年。一百米。二百米。四百米。一千米。几乎全能。像攥紧风筝线的手,无论你飘到哪里,无论你如何刻意忽视,他都是维系你目光的终点。仿佛已成习惯。

    云萱撑着头握紧手机,脑海里重复刚才那番荒诞开始的对话。

    “喂?”

    “你好……那个……你是圣华毕业的吗?我我我的运动员号码上写着你的手手机号,所以……我打打看……”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像石块“咕咚”一声沉下海,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后续的声音。

    许久,“呃……请问你的号码是?”

    “啊?15901033&tis;&tis;&tis;”

    “不不不。我是问运动员号码。”

    “哦。是43012。”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我是你的学长,严峻,现在在理工大。”

    “哦,这……这样啊。那学长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慌慌张张地挂上手机。总是如此。眼里,耳畔,所有触觉所及,除了钟季柏再容不下别人。即使有艳遇又能怎样?

    p3里传来轻快的歌声: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一相情愿是种烦恼;全世界的人不知道,我不在乎付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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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接力跑还是没有拿到任何名次。

    沙杏久从书包里拽出毛巾擦擦湿漉漉的短发,坐在看台后糙地上,接过江寒递来的维体饮料,“蛮丢脸的吧?”

    “怎么会这么想?”男生有些难以理解。

    “输得这么傻。早知道不用那么拼命地跑。要是根本没回来就更好了。”女生咕咚咕咚大口咽下饮料,“你千万别说什么‘尽力就好’之类的蠢话哦。”她斜了欲言又止的男生一眼,“光听京芷卉虚情假意的一遍又一遍我就想呕吐了。”

    “既然那么不情愿干吗要参加?”

    “还不是为了文樱。”

    “就是那个整天缩在你后面的女生?”

    “唔。蛮可怜的。初中时老爸病故了,家里还算有钱,有工厂。不过老妈前不久改嫁现在又怀孩子了,想叫她不读大学直接回家工作。反正有第二个孩子就不再会尽心尽力培养老大了。”

    “这和运动会有什么关系?”更加难以理解。

    一眼横过去,“懒得跟你说。”重新站起身放下裤腿,“要去准备跳长绳了。放学后在校门口等我。”

    望着女生奔跑远去的背影,男生瘪了瘪嘴,“还说不愿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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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各班参赛者各就各位。”

    ……

    一百四十。一百四十一。一百四十二。

    —你究竟会不会跳长绳啊!

    一百五十。一百五十一。一百五十二。

    —浪费时间。

    就要轮到自己了。怎么做才能不想他?

    ……

    一百四十三。一百四十四。

    —对不起。

    一百五十……

    —生病的原因可能不止淋雨吧。

    ……

    闭上眼睛。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跳过去。可是在那一秒还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脚绊住了什么东西。

    “诶!”长绳的一端从柳溪川的手中挣脱出来。所有机械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下来,看那条褐色的蚯蚓似的东西在半空画出扭曲的线条,无数细小的尘埃被顺带扬了起来。

    一瞬间。却又好像被加上慢镜头。

    是朝自己抛来的暴烈。—即使心知肚明,也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镇压,或闪躲。—云萱感到神经有点钝钝的。

    闭上眼睛。

    耳畔“啪”的一声短促的响声。想象中应该抽打在自己脸上的绳索却不知去向。

    “好啦好啦。大家继续。不要再断了哦。”重新睁开眼睛时只看到击掌吆喝的京芷卉从面前晃过。所有人重新各就各位。

    一百五十三。一百五十四……三百二十……

    再没有间断过。

    第一名。

    欢呼。跳跃。群情激昂。

    混乱中思绪依旧不顺畅,时间总在结束之后回想才显得不合情理。绳子明明是向自己的脸颊飞来,怎么会在半途折转了方向?

    “季柏好灵哦,刚才。”柳溪川拍拍云萱的肩,笑容暧昧地走了过去。

    季柏?

    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穿梭。男生的白色校服,肩膀位置有一道鲜明的泥印,直延伸向胳膊,变成了一道红色的痕迹,从皮肤间突兀出来。

    思维溃不成军。原来那一刻是他挡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