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受害者一个人留在朝北的教室,坐在朝南教室的肇事者无法心安理得的静心学习啊。

    拥抱时男生身上清新的肥皂味,眼帘下衬衫肩线处细密的针脚,明明是夏末秋初,却感到周遭花香四溢,糙种飞扬。时间和空间的齿轮错了位,卡在了定格的一瞬。身体被井原紧紧贴在胸口。心脏被温暖的血液包裹起来。思绪抽丝剥茧延伸向无限远。

    都是可以反复咀嚼的美好细节。

    宽容的,温和的,真实的,清晰的声音。

    ——没事了

    ——呐,下次见到小偷不要那么冲动,我可不想你……

    我可不想你……怎样呢?答案被风吹走了。

    还是没有说出来,

    即使没有说出来,

    温暖已经从地表破土而出,顺着脚尖,胫骨,肌肤,攀爬上来,混入血液,迅速弥漫全身。

    是什么种了下去,又在心里当即爆炸开,形成像宇宙里的星云一样退散不了的瑰丽。

    是什么?

    是接下去的那句——

    “那么,就不要松手吧。”

    冬日沉闷失色的空气里,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公交车上,某些真实又细微的感情在酝酿,浓重的呼吸被实体化成看得见的白色雾气,悬浮在清晰度所剩无几的视野里。

    那些字连成句,那些语气与音调起伏成潮汐,暖入骨髓的温柔声音无边无际地朝自己蔓延过来,微微刺痛了耳膜。

    在大笑之后,男生的脸上换出了宠溺般的微笑。女生看见自己的影子挂在他墨黑的眼眸里,成为唯一的高光。

    无限温柔的声音。

    ——那么,就不要松手吧。

    像是比一生更漫长的慢镜。

    最后定格在一方坚定一方迷茫的对视中。

    带着异样温度的声音在空气里绵延荡开。心里留下一点淡色的墨迹,却因为重复一遍而终于加深更多消散不去。

    ——因为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

    有那么多答案曾经呼之欲出,为什么我就是不敢相信呢?

    芷卉伸手勾过井原的颈部,环成圈,扑在男生怀里嚎啕大哭起来。130路公交车犹犹豫豫地在身后关上车门驶离了我们最熟悉最亲切的站台。

    从前门下车。

    完全是自己的错。

    可是那个少年却始终伪装成罪恶的肇事者,鼓励她,帮助她,保护她,与她分享了一路快乐与悲伤,陪她经历了一切希望与失望,和她一起走过了在三年k班的所有美好与不美好的年华。

    wol00番外篇阳光沙砾

    八月的天,阳光太烈了。

    秋本悠站在商场门口,手挡在额前。摩天楼的金属窗框折射着一束又一束耀眼的线,眼前的空间被划分成令人窒息的小格。空气里悬浮着一层浅浅的焦味。

    女生抬起左手,粉红色的swatch手表显示2:35。一个夸张的大钝角。

    脚下深色的影子缩成一团,可怜兮兮地蜷伏在地。

    超过5分钟了。莫非所有人都没时间观念?还是自己的swatch对这聚会太兴奋,跳跃得过了头?

    待时针与分针张成平角,进进出出的人群里依然没有自己要等的人。

    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昨天电话里明明对每个人都说得清清楚楚:

    “2:30在八佰伴旁的避风塘见唷!”

    “好啊,知道啦。”

    之所以约在这里也不是秋本悠的原意,只是商量地点的过程中发生了这样的对话——

    “那么约在八佰伴右边的必胜客见面吧。”

    江寒立刻在qq那头不给面子地反驳道:“站在那样人来人往的地方等人会造成交通阻塞的!不如约在避风塘。”一副考虑周详的自负腔。

    “唔。好吧。”

    确定是约在避风塘。女生仰着头,视线沿水平方向游弋。八佰伴右边人流不息的必胜客。八佰伴突突地吐着冷气的玻璃大门。八佰伴左边硕大的避风塘广告牌。脸上写着淳朴的姑娘背着糙帽,蓝布碎花的小褂,顿时在密闭如罐头的城市里拓出一片海,让人嗅出了凉意。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秋本悠低下头,屏幕上“我家弟弟”的小字正欢快地跃。

    “喂?”

    “你怎么回事啊?所有人都到了,就差你!”江寒的声音。

    “我早就到了呀。还没看到你类!”

    “你到哪里啦?”

    “避风塘啊。”

    “怎么可能!你在1楼还是2楼?”

    “什么1楼2楼?我在避风塘面前啊。”

    “面前?”男生思索片刻,“唔,我知道了。站着别动啊,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