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方远打坐时,都是阴气、灵气混着吸收,以求平衡。

    但今日,他才打坐不久,身体深处忽然升起一股燥热,直冲脑门,让他很轻的喘了一声。

    ……又来了。

    这是最近才有的异样,方远探查自己的身体,却查不出任何问题。他觉得可能是酆都空气不对,这里的鬼魅放纵声色,到哪里都能闻到一股催.情的甜香,闻的久了,自然会起反应。

    方远默念清心诀,可是收效甚微。

    他全身都有些红了,唇瓣丰腴,微微泛着水色。

    “唔。”他最终还是钻进了被子,把阵盘开到最大,生怕自己的生气泄露。

    ……

    过了很久,这股燥热终于被释放。

    方远眉眼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身体温热,小腿放出丝被,眼睛一闭,就睡死了过去。

    ……

    ……

    *

    转眼一月过去,酆都临近六月,雨水越来越多。

    夜幕中下着漆黑暴雨,乌云密布,猩红灯笼摇摇摆摆,滴着红色的血。

    在一声惊雷划过酆都夜空时,整个鬼域都被惊动了——

    “启禀王上,城内上空出现劫云!观那形状,是有道修在此处渡劫!”

    “杀千刀的!”殿上的酆都王恨恨打翻了葡萄,“给我找,找到他后直接剥了!”

    在鬼域渡雷劫,是谁如此胆大包天,丝毫没有将他看在眼里!万一有道雷劈歪了,岂非是它们的灭顶之灾?!

    群鬼骚动,城内顿时人人自危,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一直从上头压下,那片迅速膨胀又不挪地的雷云,仿佛天罚一般盯准了它们。

    酆都王下令全城搜捕,却一无所获,泄恨的杀了不少属下。

    方远也察觉到了不妙的氛围,问客栈老板:“鬼界也打雷啊?”

    老板阴阳怪气:“雨倒是下,雷却不打,不知哪个天杀的修士要在鬼界渡劫,也不怕闪了腰。”

    方远:“原来如此。”

    老板:“你刚做了鬼还不了解,这段时间好好躲着,外面还有的磨呢。”

    方远自然道谢。

    而等他上去之后,客栈老板却忽然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轻轻舔了舔獠牙。

    ……

    方远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历来鬼修渡劫的成功率是最低的,因为法则会把他们打出寄居的肉身,魂体本就脆弱,又多杀孽,就算是最简单的天雷,于他们而言也是往死里劈。

    所以根本不需多厉害的雷云。

    现在这片雷海的架势,明显不是鬼修能招惹的,必定是人族——从出现到成熟,它已快酝酿四十九天了。

    酆都王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恼恨变成了惊恐。

    区区入圣渡的蜕凡雷劫,他还不看在眼里。但这一大片雷云却不像平常的乌云那样浓重,反而从里到外泛起了华彩,发育到现在,已经成了极为瑰丽震撼的顶级雷云!

    五彩雷劫,既是大凶,也是大祥。

    古往今来非巨擘无以召出这样的雷劫,天道也是看菜下碟的,只有将来有资格撼动道则天禁的修士,才会让它真正出手——扼杀与摇篮之中。

    酆都王战战兢兢,这个金色的雷劫,他要是挨到边角,妥妥的灰飞烟灭。

    不少鬼臣妄图逃之夭夭,他费心竭力好不容易才镇压了下来。其他人能跑,酆都王却不能跑,他要是失去了地盘,很快就会被别的鬼王吞噬。

    尤其是广陵王,面上装得文雅,天天着墨丹青,心底却是最黑,此时必然已经盯紧了他!

    鬼侍声音瑟缩:“王上,会不会是死生之门出了问题?”

    酆都王咬牙道:“派人去看看,立刻去!”

    酆都的宫殿地下一直有一扇门,那是凤凰的埋骨之地。雷劫一直停在他们王都上头,如果不是城内有修士混过搜捕渡劫,就只能是死生之门里出了东西。

    传闻在远古洪荒,诸神为躲过封神大劫,飞升仙界,摇身一变成了仙。唯有凤凰留了下来,成了镇守人界的守护神。

    它栖息在扶桑之上,往返阴阳两界之间。

    那时的魑魅魍魉可不像如今这般没落,天地初开的浊气尽汇极北,若没有凤凰,北洲早已沦为废土。

    所以北洲无论妖、鬼、人、兽,皆信奉它。

    就连燕朝也是凤凰之后,身上流淌着神血,和妖族渊源极深。

    凤凰骄傲至极,最终战死,它的骨头依托约定由酆都埋在了扶桑的“死生之处”,出口也被封死,成了酆都的死生之门。

    只有十方阎罗才能通过禁地,去往里阴界。

    在鬼侍回报死生之门里溢出生气之后,酆都王神色惊疑不定。难道凤凰真的要涅槃重生,再临鬼界了吗?

    酆都王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要是门里真渡劫飞出了个神凰,他只能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