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故意拿眼去瞧琅音,见她怒容满面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心里更是开心。

    不过刑部终究不是她久待的地方,阿瑶推开孟月柔,有些没劲地拂了拂裙摆。

    “当初你说,不要我的命。”阿瑶勾了勾唇角,故意放缓了声音。

    孟月柔眼中有惊喜的光一闪而过。

    阿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轻巧的瓷瓶,在她眼前晃了晃,恶劣道:“我便以怨报徳,送你们去死。”

    孟月柔脸色唰地一白,琅音到底是见过大世面,强撑着架子,道:“本宫姓秦,就算是死,也得死的体面。”

    阿瑶觉得她好笑:“只可惜,在和安帝看见我的那一刻,你在他心里就已经不姓秦了。”

    琅音一怔,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阿瑶也不理会,指尖敲了敲瓷瓶,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狭暗的地方,却莫名有几分阴森。

    她解释道:“这是搜查长公主府时搜出来的。我看着眼熟,想了好久才知道这是当初用在我身上的药。”

    “我反正也不想脏了手,便借着这药,送你们一程。”

    孟月柔尚没听懂,琅音却已经明白了。

    从前阿瑶在她府中时,她看着这张脸便要想到和安帝。

    反正父债子偿,她便尽情将自己的恨意报复在阿瑶身上。

    那药也是她偶然得来,只要一粒便让人全身发烫又恶心,浑身无力却吃不下睡不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黑又天亮。

    她只用过一次,后来发觉实在太耗人精神,阿瑶那几日竟不能再练舞,便算了。

    没想到被她又寻来了。

    琅音想着从前阿瑶的样子,恐惧油然而生,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阿瑶看着她们母女两人的样子,轻蔑一笑:“来人。”

    立时有两个狱卒走进来,对着阿瑶行礼。

    “按住她们。”阿瑶将那瓷瓶扔给水仙,冷冷睨她们一眼,吩咐道:“给她们尝尝。”

    水仙领命,阿瑶看着她们被人强按着捏住下巴往嘴里灌药,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不——”

    “我不喝——”

    “不要——”

    女人嘶哑的吼声和铁链撞击声混在一起,填满这个阴沉的屋子。

    又不只是谁力道太大磕到了桌角,生生把脑袋磕出一个洞,汩汩而下的鲜血混着尘埃凝结在地上。

    一片肮脏血腥。

    本该是很可怕的画面,可阿瑶只觉得畅快。

    不过是她从前经历过的,如今还给了她们而已。

    那药瓶里足足多放了两倍的药,估计只要个四五天,她们便会力竭而死。

    她们眼下的丑态已经足够取悦她了。

    阿瑶没心思再看下去,她将手里的扇子一扔,拂了拂衣裙,转身离开了。

    曾手握重权的琅音长公主就这样死在了牢里,雅贤郡主也跟着薨逝。

    秦衡一点旧情没念,死后连丧仪都没有,直接将她们废为庶人,席子一裹跟着死刑犯人一起埋了。

    -

    “你说什么?”段云舟穿着一身单衣倚在榻上,眉心稍稍蹙起,好像藏着机锋的短剑,“你说谁死了?”

    禹回自然不敢重复,犹豫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段云舟却道:“说!”

    禹回当即跪下,把方才的话再度重复了一遍,最后道:“……如今,两人的尸首都已经寻不着了。”

    段云舟听了这话简直要被气笑,他艰难地咳了两声,却忘了自己手里还端着药碗,动静有些大,药碗直接倒扣下来,褐色的汤药流了满地。

    禹回忙膝行过去收拾。

    下人听到动静,很快又端了第二碗来,段云舟却根本没接,神色淡淡的,没人敢在这时候劝他。

    段云舟脸色有些白,他闭了闭眼,又问:“是谁?”

    禹回答:“是……是新封的长乐公主。”

    段云舟手指一顿:“长乐?”

    没有册封典礼,也没有游街出巡。

    皇上忽然说他找到姐姐了,段云舟却一眼没有瞧见过这位公主。

    他不在意,也不想看。

    却又觉得奇怪:“这公主和她们有仇吗?”

    禹回摇摇头,回道:“说是替皇上办的差事,具体也查不出来。”

    既然查不出来,那必定是有皇上插手了。

    段云舟的脸色很难看,却又无可奈何,沉默好半晌才挤出两个字:“罢了。”

    禹回应了一句是,随后悄悄觑他脸色,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那阿瑶姑娘……还找吗?”

    留在陵阳的人曾来信,说是孟月柔把阿瑶姑娘藏起来了。

    段云舟也正是因此才留她们母女到今日,却没想到他不过是病了几日,就被人截了两条人命。

    问是找不到人问了……

    段云舟揉揉眉心,道:“派人去陵阳、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