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庆应了,没一?会儿就把人带回来,段云舟进来之后先?行礼请罪:“臣耽误皇上安睡了。”

    秦衡摆了摆手,温和道:“表哥说的哪里话,朕不过是躺着眯一?会儿,是有?什么急事吗?”

    段云舟道:“倒也不是什么急事,只是臣今日在?给母亲上香时,不慎打碎了一?对玉镯,那?是母亲的遗物,臣深觉不孝,又?怕不吉,思来想去,还是得求皇上帮个忙。”

    秦衡奇道:“什么忙?”

    段云舟说:“臣母亲的物件都是在?先?太皇太后的宫里收着……”

    秦衡明白了,他挥手招了两个婢女:“去太皇太后的延康宫,将?承音公主生前的遗……”

    段云舟却阻止道:“皇上,臣怎敢全部?拿走?”

    秦衡问:“那?表哥是想?”

    段云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坦然道:“臣想去后宫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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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眼看着就暗下?来了,一?轮夕阳缓缓沉下?,洒下?一?片金黄的余晖。

    层层叠叠的宫顶和屋檐浸在?晚霞里,将?碧瓦金殿渲染的更?加瑰丽。

    阿瑶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拾级而上,长长的裙摆扫过长梯,没留下?一?丝的痕迹。

    宫门口的守卫朝阿瑶恭敬行礼,阿瑶微微颔首,走进了太后如今住的安慈宫。

    从?前的蒋皇后已被封为太后,在?这安慈殿住了近半个月了。

    可?阿瑶却是第一?次迈进来。

    她并不想被卷进这场半路生出的亲情里。

    可?是蒋氏仿佛很?执着于这一?点,她期待能弥补这些年遗失的女儿,也期待女儿能像她一?样亲昵自己?。

    召她入宫的懿旨一?道接着一?道,阿瑶实在?推拒不得。

    今日的安慈宫格外的热闹,除了有?蒋氏,还有?几个太妃陪着,最下?面还坐了两个二十来岁的命妇。

    许是刚刚经历了先?帝驾崩的缘故,蒋氏今日没涂脂抹粉,身上穿了一?件素白的褂子,隐约能看出年轻时的的风采。

    可?她终究是老了,看着如花一?般娇艳的女儿,蒋氏拉着她的手,心酸道:“我?们阿瑶和哀家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旁边围着的太妃和命妇们自然是笑着附和,称赞太后娘娘绝世无双,又?夸公主千岁倾国倾城。

    蒋氏被恭维得很?是高兴,脸上堆满了笑意。

    阿瑶却很?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她皱了皱眉,强忍着没有?抽出手指,问道:“娘娘,今日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始终没有?开口叫过一?声母后。

    往常蒋氏总会有?些不大高兴,今日却没说什么,叫人搬了一?张椅子给阿瑶,拉她在?旁边坐下?,然后指着底下?的这些人,一?个个介绍过去。

    “这是端太妃,这是宁太妃……那?是你二表嫂,那?位泾阳侯夫人……”

    毕竟实在?外人面前,阿瑶也不好表现的太任性,只得蒋氏介绍一?个,她便回礼一?个,这样轮一?翻下?来,腿都有?些酸了。

    她隐隐能猜到蒋氏叫她来是什么意思,却故做不知,坐在?一?旁沉默地品茶,听着她们交往寒暄,一?言不发。

    蒋二夫人郑玉到底是太后的亲眷,说起话来也更?亲近一?些,她看着阿瑶不怎么爱说话,便主动将?手边的茶点递了过去,道:“公主尝尝?”

    阿瑶摆摆手,婉拒道:“我?不怎么吃得惯。”

    郑玉也不觉得尴尬,手指又?收回来,对蒋氏道:“姑母,殿下?果然是您的女儿,不仅模样像,连吃食习惯上也像。”

    她挥手叫人给阿瑶换一?杯茶,道:“公主既吃不惯茶点,想必也是品不出这茶是什么茶了,不如换了牛乳,虽然甜腻,倒也能让公主立时品出味来。”

    于是,阿瑶手边的茶便被收走,换了一?杯牛乳上来。

    阿瑶淡淡掠一?眼郑玉:“多谢。”

    像是没听出那?话里暗指她没见识没品味。

    可?即便如此,气氛也是稍稍有?些凝结,偏偏蒋氏是真的没听出什么来,还夸道:“从?前玉儿在?家时最是泼辣不过,如今嫁了人,性子温柔了不说,心思也变细了。”

    郑玉笑着谢太后夸奖。

    阿瑶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蒋氏觑一?眼她的神?色,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放下?心来,继续接着刚才的话往下?铺:“可?见对于女儿家来说,有?个好夫君是多么重要。”

    周围人连声应和:“正是。”

    蒋氏拉着阿瑶的手:“算起来,阿瑶今年也有?十七了,到了该说亲的时候了。”

    终于说到这儿了。

    从?方才一?进来,她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蒋氏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