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就?这样和宁泗边吃边喝还边聊了起来,其间连看都不曾看过段云舟一眼。

    段云舟从不知道,原来阿瑶也会有?这么多话说。

    阿瑶自己也没?想到,原来宁泗是一个如此?健谈的人,从前看到他的时候,分?明都是羞涩内敛的,不过一年未见,变化竟会这么大。

    原来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阿瑶抿了抿唇,和宁泗碰了碰酒杯,梨花白?的清香瞬间斥满了了整个口腔。

    阿瑶的酒量向来都是很好的。

    多半是从前在津州的时候练出来的,总有?一些权贵喜欢少女?半醉的模样,趁机还能做很多事?。

    阿瑶私下里便苦练酒量,怎么喝都没?有?朦胧的美态,有?人觉得没?趣,便也很少在宴席上理会她。

    后来进了京,阿瑶的公主府里填了不少好酒,她一个人自斟自酌,竟也品出了一些喝酒的乐趣。

    酒量也是越发好了。

    可今日还是觉得有?些醉了。

    方才和秦升就?喝了不少,这会和宁泗你一杯我一杯的,眼角已经?有?些发酸了。

    她原本是想当段云舟不存在,让他能自己识趣离开的。

    可他竟真的做了近半个时辰的冷板凳,其间一言未发,直到阿瑶的头都有?些昏沉,他才终于咳了一声,端起阿瑶手边的被子?,对?宁泗示意了一下。

    “阿瑶不胜酒力,宁公子?,这杯酒就?由我来代阿瑶喝了。”

    说完他也不等宁泗是什么反应,兀自端起酒杯,对?着宁泗手边的碰了一下,想要一饮而尽。

    而嘴唇还没?有?挨到杯口,忽然从旁边伸来一只?手,白?皙瘦长,是阿瑶。

    阿瑶握住段云舟的手腕,生生止住了他要喝酒的动作。

    段云舟没?防备,手腕一动,半杯酒差点泼到阿瑶的手背上,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她,手心贴在阿瑶的背上,莫名有?一种?火烧一般的灼热。

    阿瑶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捏着他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不能喝酒。”

    段云舟倏地一怔。

    阿瑶又自顾自地重复了一遍:“你有?伤,不能喝酒。”

    说完,她直接把酒杯从段云舟的手里抽出来,一饮而尽,动作快到段云舟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酒杯扔回桌面了。

    动作行云流水,就?连替他喝酒也是那般理所当然。

    宁泗看着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距离,失落地垂了垂眼,干咳了两声,告辞道:“……在下有?事?,便先走一步了。”

    段云舟却很清楚,阿瑶会有?这般举动,多半只?是因为醉了。

    但她的醉态段云舟同?样不想让人看到,因此?也没?客气?两句,直接叫禹回叫人送走。

    阿瑶的意识但也没?全被酒泡僵,看到宁泗起身离开,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拦,可她却忘了自己身前还有?一张桌子?,起身踉跄磕了一下,差点整个人都扑到桌面上。

    段云舟眼疾手快地拦住她的腰,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安分?一些。

    却没?想到这时候的阿瑶软得像一滩水,他只?伸手带了一下,她却就?这样顺着力道贴在了段云舟的膝上。

    禹回一回来正好看到两个人贴在一起,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忙拉着水仙背过身去。

    既是避嫌,也是给两人挡一挡旁人的眼神。

    阿瑶浑身不知,段云舟确是心神一凛。

    旁人看来两人几乎已经?是贴在一起了,但只?有?段云舟知道两人现在的动作有?多别扭。

    阿瑶半倚在他的双腿上,柔软的身子?贴着他,他却只?能去扶她的背,怕她会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分?明已经?泡在了一团馨香里,却仍然要保持冷静和清醒。

    更何况,他自己都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有?正经?挨过阿瑶了。

    方才阿瑶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她竟然还记得自己不能饮酒,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心里,也不是半点分?量都没?有?的。

    段云舟眼中难掩喜色,可看着阿瑶半醉的模样,又有?些担心。

    他拉着阿瑶,吩咐道:“去叫人煮一壶醒酒汤来。”

    水仙应下去找店小二,可没?过一会儿掌柜的竟亲自来了,他朝段云舟作了一个揖,为难道:“公子?,咱们这是酒肆,没?有?醒酒茶的……”

    段云舟看了看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阿瑶,也没?再为难他,便道:“没?有?……那便算了,水仙来扶你家小姐,先回府吧。”

    水仙:“是。”

    她扶着阿瑶往马车上走,原本是想自己进到车里贴身侍候着的,却没?想到阿瑶竟拉着段云舟的手腕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