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安殿里?如今入住的已经不再是?秦衡,而是?才满八岁不久的小?小?秦策。

    眼下他正穿着特意定制的龙袍坐在塌上,有?些茫然地?问段云舟。

    段云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道:“皇上,您应该自称为朕。”

    登基方才不过几日,对于宫中的这些礼仪,秦策还不算特别?熟悉。

    但秦策总是?有?这么一?个优点,就是?知错就改,他当即顺从地?改口道:“那皇姐,为何不来见朕?”

    段云舟想了想,说:“”公主只是?正在忙着料理和准备去封地?的事,并不是?故意不见皇上的。”

    秦策却说:“自从姐姐上次和我见过之后,便?也没有?见过我……额,见过朕,朕去公主府想见她,她也从不理会。是?不是?因为她觉得是?我占了皇兄的位置?”

    小?孩子总是?敏感脆弱的,他抿了抿唇,小?声说:“我其实不想的。”

    段云舟看着这个心思尚且十分?敏感的孩子,无奈地?叹了一?声,说:“皇上不必多想,公主这样做恰恰是?为了皇上着想。”

    秦策眼睛一?亮,有?点开心,但又不太明白?段云舟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想问一?问,可正在这时邵庆忽然敲了敲门,回禀道:“皇上三位辅政大臣来见您了,还有?张太傅也来了。”

    因为皇上年纪太小?,又没有?接像其他的太子一?样自小?便?被当成继承人培养。

    所以?段云舟便?为他安排了每日满满当当的课程,叫他尽快熟悉他每日该做的事和朝中的政事、臣工。

    三位辅助大臣自然也是?要一?人担纲一?科,每日都来。

    秦策已经被这群老顽固折磨了十几日,听?到?邵庆的禀报声都有?些害怕,但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逃避,只得垂头?丧气的到?叫让他们稍等一?刻。

    段云舟问:“为何要稍等一?会儿,皇上还有?别?的事情吗?”

    秦策摇摇头?,说:“我在等你回答朕刚才的话。”

    是?方才两人谈过的,和阿瑶有?关的话。

    段云舟无奈地?叹一?声,道:“多余的话臣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有?一?句要问皇上。”

    秦策说:“是?什么话?”

    段云舟问:“皇上信不信臣和公主。”

    秦策没有?立即回答,而且想了想,才缓缓道:“是?姐姐救了我的命,我自然信她。”

    他又忘了自称朕,段云舟却没有?纠正他。

    段云舟稍稍有?些安慰,对他说:“既然相信,那殿下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便?好,每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臣会帮您铺好前面的路的。”

    -

    阿瑶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了,这三天里?几乎是?食水未进,每日只是?抱着膝盖坐在窗前,有?时一?盯窗外就是?盯上一?整天,看的水仙都有?些发怵。

    水仙从前是?秦衡身边的人,对秦衡的感情自然不比旁人少?,可再伤心,看了阿瑶这模样也觉得难受,又不敢多说什么,怕惹得她生气,便?只得小?声劝道:“公主,皇上已去……您还是?看淡一?些吧。”

    道理阿瑶都懂,可实际上真落到?她头?上的时候,她还是?不能做到?坦然面对。

    她只要一?想到?那日今后和秦衡说话时,他那一?张苍白?无色的脸,便?觉得心里?一?揪一?揪的抽疼。

    她环住双肩,轻轻摇了摇头?,对水仙道:“出去吧,别?管我,我心里?都有?分?寸。”

    水仙急道:“公主!无论如何你也该要吃饭的呀,膳食已经做好了,要不奴婢给您端一?碗绿豆汤,您先垫垫。”

    阿瑶道:“我实在没胃口,端走吧,叫他们都别?麻烦了,剩的这些菜都分?着吃了吧,我不想吃。”

    不想吃东西哪成?

    水仙急得团团转,可又拗不过阿瑶,又见她把身子转过去,头?倚在窗台上又开始发呆。

    水仙无奈地?跺了跺脚,转身出去了。

    阿瑶听?到?她离开的声音,反而舒了一?口气,这十几天,她把自己封闭在一?间空旷又黑暗的屋子里?,算是?放空自己,也像是?在回忆过去。

    她不想被人打扰,因此听?到?水仙离开之后心里?莫名的松了松,可没想到?的是?她这一?口气还没送松出去半个时辰,段云舟竟然亲自来了。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段云舟穿着一?件墨色的长?衫,外面套一?件红色的披风,看上去很是?沉重,阿瑶仰了仰头?,问:“一?切都处理好了吗?”

    段云舟点了点头?,他看了看阿瑶手边乱糟糟的书册,道:“公主无聊,臣陪公主坐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