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原本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只是突然间他不想问了,自首前一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生父究竟是怎么死的,他明明记得他没有上飞机,可是醒来时却在飞机上,梦中发生的事情究竟是事实还是大梦一场,其中的桩桩件件,他往后有的是时间跟谭汶掰扯清楚。

    韩子封半蹲下来,眨巴着眼睛。

    “不想问别的了?”谭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这孩子见自己是有多紧张?这一脑门的汗。

    何重恩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韩韩韩韩韩子封这是要入戏还是……

    周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大概知道为什么拍戏的时候韩子封眼中会有如此浓烈的感情了。不是对他的,而是对覃言的,或者说是对谭汶的。

    虽说还没有陷进去,但心底总是有些落寞的,起身对何重恩点点头,“我没什么问题要问的了,我在外面等你们。”

    末了又看了眼谭汶,对他抱拳拱了拱手。

    何重恩看着眼前的这幅父慈子孝的场景,张了张嘴,江愿笑着提醒他,“您不是还有一些问题要问谭叔吗?我们时间不多了。”

    韩子封什么都听到了,可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干脆地坐在地上,头倚在谭汶的膝头,任由久违的大掌一点一点地抚过他的头发。

    “你在看什么?”

    李肖然猛地回头,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反而有点被惊着了,看清楚是周铖,点了点头。

    “你看上去很高兴?”周铖有些好奇,看房间里的监控值得这么高兴?

    李肖然点了点屏幕上的谭汶和韩子封。

    “你认识小韩很久了?”周铖自知没有希望,反而有些轻松,对他们的故事也有些好奇,更何况,输给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份感情,他没有什么不服气的。

    “很久了,我认识他的时候我刚警校毕业,这都六年过去了。”李肖然回想道。

    “谭爷当年被判了几年?”

    “数罪并罚十四年。”

    周铖默然了。

    李肖然看他是不落忍的神情也笑了,“谭汶每年都能拿到减刑,如果今年减刑还有他的话……”李肖然比了个数字。

    “七年?”

    “恩,还有一年。”

    周铖觉得自己竟然被李肖然神奇地感染了,也觉得挺开心。

    不用再等那么多年,挺好。

    ……

    何重恩挺开心,他电影里那些把握不好的地方都理顺了。当然再看不出韩子封和谭汶是什么关系他也就不用混了,立马就改了口,“韩少,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韩子封腿差点一软,哀怨地看向谭汶。要不是当初谭汶怕他被欺负,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改口,弄得他真像他的接班人一样。有那么一段时间,城北的人见到他就躲得老远。

    谭汶眼中含笑看了一眼韩子封,“别叫少爷了。”

    “叫夫人。”

    何重恩:“……”

    江愿忍笑拉着何重恩赶紧走。

    韩子封知道到时间了,之前没见到不觉得有多思念,可是见到了就再也不舍得走了。

    酸涩的心情混杂着思念和委屈,视线落在谭汶浅淡的鱼尾纹上,突然从涌上了鼻尖。

    “哭什么。”

    谭汶起身,拇指抚过他的泛红的眼角。

    “乖,再等一等干爹。”

    韩子封张口就在他手上咬了一圈小牙印,若是他肯一早说这个“等”字,他何至于恨谭汶也恨他自己。

    “小疯子。”谭汶嘴角挂着笑与怀念,带着厚茧的指头摩挲着他的左耳,上面有一串的耳洞,“还疼吗?”

    韩子封吸了吸鼻子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都透着水汽,“干爹不在,就疼……”

    ……

    门外,周铖平复了心情跟见了鬼的何重恩聊起了天,“你和谭汶怎么认识的?”

    “谭爷对我有恩。”

    周铖突然想起了刚刚的小狱警,他也问过他这个问题,因为以李肖然的身份对于谭汶过分客气了,再加上他也能感觉得到李肖然也挺看顾韩子封的。

    李肖然给他的答案也很简洁,“恶有恶报,善亦有善报。有一次犯人炸监,他救过我一命。”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吗?

    何重恩笑了笑,“我小名叫小四子,因为年少不懂事,那时候跟一个叔伯闹着玩,他叫严伍,我说那就要四,比你大一点。”

    他略过之前的不提,“总之后来谭爷救了我救了我的家人还把我们送到了安全的位置,之后我改名叫何重恩,佛曰上报四重恩。如果没有他,你们大概也看不到今天的何重恩了。”

    他见韩子封红着眼睛出来了,便止住了话头。

    如果不是谭汶,他大概就跟他的生身父亲一样死在血战之中了,只可惜当年杜老大只顾得上送走正房妻儿,哪里顾得上他这种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私生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