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蓁快步走过去,看见地上铺着一副巨大的山水画,叫“富丽山水图”。

    画倒是精美绝伦,却只有那中间多了一块浅浅的墨迹,怎么看都有些碍眼。

    她知道五哥杨景对这书画极为爱护,这一看便知是他废寝忘食才画出来准备呈给父皇的。

    突然被人给毁了,他定然会暴怒异常。

    杨蓁扫了一眼杨景,见木星也不在他身边,便愈发有些慌了。

    她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问道:

    “这是谁弄的?”

    杨景原本见她过来,气焰消下去许多。

    可一看到自己当成命根子一样的画被毁了,忍不住又暴怒了起来:

    “还能有谁!

    都是这群废物!”

    谁知就在这时候,竟有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地爬过来,隔着不远看了看那画儿,小声说道:

    “这画,奴婢会修。”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这其实是一个可怜的小妹拯救五个傻哥哥的故事。

    傅虔:?你闭嘴,这是个言情文。

    第27章 家宴

    杨蓁看了她一眼,是个长得十分普通的宫女,自己也没什么印象。

    不过她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纷纷望向她。

    杨景一副病急乱投医的样子,立刻问道:

    “怎么修?”

    小宫女壮着胆子抬起头来:

    “奴婢想上手一试,行吗?”

    杨景似乎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一听她这么一说,像是寻到一线生机一般,爽快地应了下来:

    “来,来我的书房。

    来人,笔墨伺候!”

    一行人又来到书房里去,只见杨景身边的丫头木星这时候才从外头回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点心。

    杨蓁将她轻轻拉到一边问:

    “五哥发了这么大脾气,也就只有你哄的住。

    方才去哪儿了?”

    木星叹了口气,给她瞧了瞧手里的甜糕:

    “这不,也只有这东西能哄好。”

    杨蓁轻笑:

    “我看,也不用你的凉糕了。

    有个小宫女说她会修那画儿。

    走,进去瞧瞧?”

    她们二人一前一后进去,只见那小宫女正趴在书桌上勾勒着画儿,杨景站在一旁看得入迷,时不时还说一句:

    “画得真好。”

    杨蓁小声朝木星道:

    “我见这小丫头脸生得很,你见过么?”

    木星摇了摇头,也不由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许是尚宫局昨天派来的。”

    “尚宫局昨天来人了?”

    “是。昨天宫里送了一大批东西过来,连带着五十个宫人。

    这丫头可能是新来的。”

    杨蓁没来由地想起来前世里五哥突然暴毙的事,心下不由地多了几分疑虑。

    听木星这么一说,她更觉得这小丫头有些可疑了。

    可是见她五哥这么专注的模样,想来这小丫头也难送出去了。

    于是她悄声道:

    “木星,你且留神着她。

    毕竟宫里头送来的人,也未必个个都干净。”

    木星虽不解,但到底还是应下了。

    这时候那小宫女似是画完了,抬起头来朝杨景甜甜一笑:

    “五皇子,画成了。”

    杨景如获至宝一般将画拿在手里:

    “你将这块墨迹修改成一头灵鹿,虽与原画意境不同,但更添一份别致。

    画得好啊!哎,小七,木星,你们快来看看。”

    杨蓁凑上去看了两眼,会心一笑:

    “果然是个有本事的小丫头。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七殿下,奴婢雪芽。”

    “雪芽?真是个好名字。

    我看你做事机灵,不如跟在我身边可好?”

    说这话的时候,杨蓁注意着雪芽的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也不曾放过。

    只见她微微一滞,双肩不由地提了起来,似乎从没想到杨蓁会这样开口一般。

    “七殿下,奴婢是尚宫局指来侍候笔墨的,怕是旁的太过于粗笨……”

    杨景这才放下手里的画,问道:

    “咦?小七,你宫里缺丫头么?”

    杨蓁仍旧看着她,一边笑着回应道:

    “就许五哥你有个书画丫头,就不许我有了么?

    那算了,还是留给你的好。

    君子不夺人所好。”

    雪芽仍旧低着头,可原先紧张的肩膀却忽地放松了下去。

    杨蓁已经打定主意要多留意这个小丫头了。

    前世她五哥一向身子骨虽然比常人弱一些,但绝不至于重病缠身,暴毙身亡。

    想来若是华素敢对他下手,也一定只能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杨景没注意到她的眼神,不由地笑道:

    “你五哥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知己,怎么就能让给你呢不是?

    你若是缺笔墨丫头了,改日再去尚宫局挑两个好的来。”

    杨蓁白了他一眼,唉声叹气道:

    “行行行。

    五哥,今天父皇和母后要到了,你可得准备准备。

    母后都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杨景四下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应道:

    “我回去换身衣裳。”

    木星一听,立刻便跟着他往后殿去了。

    杨蓁转过头来看向雪芽,笑了笑:

    “你以后就在这儿当差。

    若是我五哥发起疯了,你就找我。”

    雪芽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退下了。

    她走了以后,外面这才来了人通报:

    “公主殿下,銮驾和凤驾都已经到潼关外了。

    大约不出一个时辰,就该到了。”

    杨蓁点了点头,又问:

    “随行的有谁?”

    那太监如实答道:

    “大皇子二皇子随行,后妃也仅有华素夫人。

    再就是毓孝公主。”

    杨蓁点了点头:

    “本宫知道了。去叫厨房准备着晚膳,大殿里也加紧收拾着。”

    “是。”

    临到晚间,圣驾这才终于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潼关行宫。

    景瑞帝和皇后的脸色都有些不好,却碍着众人在场,强撑着笑意赴了晚宴。

    除了前往孟楚边界的四皇子之外,这一大家人算是都齐了。

    杨蓁一如往常地坐在比她大哥还靠近父母的地方,不停地替他们夹菜盛粥,忙得不亦乐乎。

    她经过了前一世,愈发珍惜起跟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只是她敏锐地察觉到,父皇隐隐有一股怒气没有发出来。

    再一看昨天晚上被她设计诓到花柳巷的杨芷容,如今坐在下面,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一直偷偷瞟向皇帝和皇后。

    反倒是刚被解禁的华素夫人,坐在次席一直在给六皇子夹菜,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杨蓁瞅准了机会递了一碗莲子羹到她父皇面去,娇声道:

    “我看父皇脸色不好,是不是最近政务繁忙?”

    景瑞帝的脸色愈发沉了,却又不舍得朝自己的幺女发火,只得没好气地看向华素夫人:

    “朝堂上一向安稳,这烦心事全都出在自己家里头。

    一件接着一件,没完没了。”

    “父皇,所幸今儿个都是自家人。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省的憋的不痛快。”

    景瑞帝看见杨蓁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道:

    “还是小七懂事,知道宽慰你父皇。

    华素,六皇子的牌子,可一向都是放在你那儿的。

    怎么会被靖南关大统领捡到?

    这折子都递到上书房了,朕才知道你的手伸的这么长啊?!”

    孙皇后闻言一惊,也颇为严厉地望向华素夫人:

    “这一向本宫都是命你闭门思过,你反倒屡次生出事端?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中宫皇后?”

    只见华素不急不缓地带着六皇子杨旷走出来,一起向上座跪了下去。

    她面容娇美,眼眸含泪,楚楚可怜的模样一上来就懂得示弱,实在是演技十足。

    只听她颤声道:

    “陛下,皇后娘娘,这件事,臣妾实在是不知情啊。”

    杨蓁注意到杨芷容的脸色陡然僵住。

    细细一看,她拿筷子的手也有些颤抖,不留神便落在了盘中,发出“当啷”的两声。

    这两声在如今一片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看了她一眼,只见杨芷容身边的侍女赶忙将筷子摆好,便也没再注意她。

    景瑞帝冷哼了一声:

    “不知情?旷儿今年才六岁,他自己就会骑马出关,然后再把牌子落在靖南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