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肯定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现在江溪唯一的依靠,就只有她了。江老太对江溪并不好。尤其是她认为,江溪也是剥夺了她孙子出现的机率。

    江老太眼皮子一掀,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你想好了?你带走了,就别再送回来了。以后小溪也不归我管。你最好是把户口也给迁出去。”

    “我会的。等我那边安排好了,我就把小溪迁到我的名下。”

    “那走吧。不过,我有个条件。你拿五万块给我,以后小溪就跟着你了。”

    见江篱脸色有点冷,江老太冷笑道:“怎么?五万块还嫌多?当初这孩子是你要留下来的。这两年你在念大学,是谁在照顾她?是我!五万块我没要多。”

    江篱心里是寒冰一般。

    她说:“好。”

    不想再多说。

    江老太的血真的是冷的啊。江篱觉得自己果然是想得太天真了。

    一直以为,江老太上了年纪,心应该也会慈软了。果然,不是的。坏人变老了,还是坏人。

    江浪听了,有一些羡慕,有一些嫉妒得发狂。

    五万块钱啊,江篱居然眼睛都不眨就应了下来。

    果然,还是靠陈意啊。女人不找个有钱的老公,就等着苦哈哈的过日子吧。

    林秀恢复得差不多了,江篱就带着林秀和江溪离开了。

    村里的消息,传得很快。不需要网络,口耳相传,基本附近这几个村的都知道了。

    苦村的村民是看着林秀离开的。

    林秀的东西能送人的都送人了。被子那些是收好了,用油纸口袋包着。想着以后若真的要回来,还有得住。

    林秀离开之前,自己一个人去了江老汉的墓地。

    家里没钱,江老汉去世的时候,棺材也是用的普通的,也没有立碑,就是一个普通的坟堆,坟堆周围用石头圈了差不多半圈。

    江篱才回来前几天,就已经过来扫过墓了。这是江篱的习惯。

    每次回到苦村,她都会过来替江老汉的坟墓扫墓。把草拔干净,把长的树枝条砍掉,再多培点土上去。江老汉的坟堆不管什么时候去看,都比周围的几处看起来干净。这是有后人照料的样子。

    林秀体力不够好,她是趁江篱回了木村,执意上来的。

    有些话呢,不是不能给江篱听到,只是,想悄悄说给江老汉听吧。

    林秀直接坐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坟上的泥土,就好像江老汉还活着的时候,在拍他的背一样。

    “老头子啊,我现在要走了,我要跟着篱丫头去大城市了。大不大城市的,享不享福的,我都无所谓。只要能跟篱丫头在一起,我就高兴了。老头子,以后我就不能经常来看你了。”

    今天是个难得的阴天,太阳被乌云遮住了。风一吹,有些阴凉。

    林秀浑浊的眼睛,像是透过泥土,能看到江老汉。

    江老汉去世十年了。

    这十年,她一直提心吊胆的,一直牵挂着江篱。江篱每次偷偷跑回来,她都会将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拿出来给江篱吃。

    林秀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哪里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可是能省一口是一口。

    江篱每次来了,都是笑眯眯的。不诉苦,问江老太对她好不好,江篱都是点点头。

    一声多的也不吭。

    后来林秀才知道,江老太对她哪里好啊。甚至是虐待了。

    她也背着江篱去找过江老太理论,结果自己还被江老太推倒了。有一次,手都划破了老长的口子,怕江篱担心,她硬是一声不吭。

    江篱考上大学的时候,她拿着通知书来找林秀。

    林秀不知道a大好不好,可是能上大学就是好的,意味着她可以走出这个山沟沟了。

    江老太不送江篱,不给江篱一分钱。

    林秀省吃俭用,也只有八百块,全部塞给了江篱。

    她都是村里困难的五保户老人,拿着一点点低保,自己又常生病,一个月下来,根本就没有多的剩。就那八百块,也不知道是存了多久的。

    江篱接了,江篱那时是含着眼泪接的。

    她那时就说了,以后要将林秀接到身边一起去生活,林秀才是她的亲奶奶了。

    不过是两年的时间,好像隔世一般。

    江篱这样有出息。

    林秀絮絮叨叨的说着:“老头子啊,我不需要你保佑。我都巴不得早点去到地下跟你一起团聚。本来我想着啊,只要看到篱丫头上了大学,我这心就安了。我就去地下找你。可是人是贪心的,我又想着盼着篱丫头毕业。想看着她找个好工作,想看到她能够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想看到她生孩子。盼啊盼,我都舍不得去找你了。你不会怪我吧?”

    林秀嘴角含了淡淡的笑。

    天有些阴,林秀的笑容却很美。

    她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儿,她这个年纪了,虽然没有说美得优雅有气质,可是呢,却是一个好看的老太太。

    人老了能好看,除了先天的容貌,更多是后天养成的。心慈则面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