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江老汉去世的时候,那时的小江篱以为自己不哭,江老汉就会回来,所以,她不哭。就连亲眼看到江老汉下葬,江篱也没哭。

    林秀都没有一句责怪的话,而是对她说:“孩子啊,你想哭就哭吧,你的爷爷不会回来了。”

    小小江篱固执的说:“不会,奶,你别这样说。奶,爷会回来的。”

    到了江家,江篱才知道,人跟人是不同的。

    同样被人叫作奶奶,江老太活得太过自我,太过自私,太过重男轻女,对着她们姐妹四个,从来没有好脸色。

    那时江篱就暗暗的下定决心,她绝对不要变成第二个江老太。她绝对不要像江老太这样。

    不是说话越大声,你就越占理,可显然,江老太不是这样想的。

    所以,当见到江溪爆发出的这一面时,江篱惊呆了。

    她生平第一次严厉的批评了江溪,从林秀的嘴里,才得知,这不是江溪第一次这样乱发脾气了。

    林秀呢,觉得小孩子嘛,大了就好了。

    江篱不这样看。她既当妹妹又当女儿一样照顾的江溪,性格中有这样的一面,江篱有一些痛心。

    江溪跟她不一样。

    她有跟江老汉和林秀的十年,那十年足以塑造人的品性。而江溪是从小就跟她一起活在江老太的阴影之下,江老太的一言一行,对江溪的影响力远远大过她。

    要改,只能慢慢的改。

    现在有了孩子,江篱的心,不由的想得更远。

    原生家庭的影响超乎我们的想像力,所以,她害怕了。

    欣喜过后,无措过后,就是害怕。

    怕流着江家的血的自己,也有江老太那暴躁的一面,怕自己也像大姐江沙一样木讷自私,像江浪一样,喜欢把责任都推到别人的身上……

    陈意听到门开了,江篱手上拿着一根东西,嗯,看起来有点奇怪。

    他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江篱看向他,嘴唇动了动,脸上有一种笑容,很奇怪的,幸福?悲伤?开心?恐慌无措?又或者,害怕?

    陈意从来没想过,他的阿篱脸上会出现这样精彩的表情,如果不是担心,陈意估计自己都要笑着说,阿篱可以去当演员了。

    他担心的上前一步,握住了江篱的手。

    江篱的手,很凉。

    “怎么了,阿篱?有我呢,别怕。”

    他的话,起了镇定的作用。

    江篱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验孕棒举到陈意的眼前,说:“陈先生,你要升级当爸爸了。”

    ☆、352,闪着嗜血妖冶的光

    陈意下意识倒退了一步,像是被吓倒了。他的表情也有点呆,跟江篱知道这事实的反应时一样。

    他再后退一步,想想又不对。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跟江篱都快要贴在一起了。

    陈意那双如星子般的眼睛,在看着江篱。

    江篱说完了,神色就有一些郑重,不像是开玩笑。

    这个,江篱肯定不会拿这事开玩笑的。

    握着江篱的手,不由自主松开了。

    陈意垂眸看向江篱手里的验孕棒,接了过来,拿着,在不大的客厅里走来走去,踱步。

    然后,回头问了一句:“两条杠代表的什么?”

    “两条杠代表是怀孕了。”

    江篱回答。

    陈意的反应,嗯,好像也太过于慌乱了。

    不知道怎么的,江篱觉得偶尔自己也有点恶趣味的。

    看陈意慌乱,她好像反而镇定下来了,毕竟,她比陈意更先知道这消息,从昨天,她就隐隐有猜测有感觉了。

    而陈意,是直接被通知,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

    江篱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上,看陈意,还在转。

    然后,陈意也坐了下来,将验孕棒放在了茶几上,目光死死盯着。

    他伸出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陈意的头发,是那种比较细偏柔顺的那种。

    此时,他一抓,很多头发竖起来了,有点凌乱,有点显得不修边幅,却仍然可以在不经意间,露出他那种自带的贵公子的颓废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