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郁不知道是温姐姐心性淡泊太清高因此不在意这种俗事还是说难过了只藏在心里。

    又或者是,她只是温姐姐眼里的小孩子,以她们俩的关系还没有资格让温亦弦在她这里敞开心扉。

    wendy承诺给粉丝年底前推出新专,在弦音集体不断地紧急加班中,新专也真的基本完成了。

    一首歌一首歌开始往外公布。

    舒舒跟单郁说,“虽然上张专辑金曲奖没能拿到,但销量爆高却是实打实的,wendy至少凭此创造了同年龄最佳销售记录,市场的眼睛总是雪亮的。”

    “所以wendy的这张新专更不能糊弄歌迷,得踏踏实实兢兢业业做好音乐。”

    单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懵懂之间单郁又隐隐觉得舒舒姐这话多少有点儿安慰的意思。

    她在超话待久了,多少也了解了点饭圈的东西,销量确实是市场的一个表现,但在这个年代,似乎粉丝人气也一样能扛起漂亮的销量。

    可流量的多少和音乐质量终究不该混为一谈。

    她温姐姐十几岁当红炸子鸡的时候能回归素人毅然决然留学深造,不正是想要脱离流量转型实力吗?

    温亦弦对待专辑很认真,在密密麻麻的行程表里,她还是抽了时间跑各地甚至出国去取景,为每一首歌拍v。

    这种情况单郁就没法跟了,影响学习。

    温亦弦嘱咐她安心念书,原本的周末兼职也被迫改成了家教补习。

    “不要不高兴。”温亦弦笑眼弯弯逗她,“最近这么辛苦,小单助理可以好好放个假了。”

    单郁看着女人眉眼间挥散不去的疲惫和长期熬夜通红的眼眶说不出话来。

    她温姐姐连轴转地奔波劳碌,她享福地待在教室里家里,连吃个水果都有人送到手边,可温姐姐却还在为这样的她担忧,关心她的心情。

    “没有不高兴。”单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温亦弦看着忍俊不禁地摇摇头。

    她家小鸵鸟的一直这样,什么心情都摆在脸上,这笑得比哭还不如呢。

    “温姐姐出差也刚好旅游玩一玩,我当老板的还能亏待自己?你担心什么劲?”温亦弦伸手摸摸单郁的头,女孩不躲不闪,可眉眼疏淡,还是从前那样不亲近的样子,温亦弦无奈,又笑笑,“还是说小单助理又想着员工福利,没能跟老板一块儿出去旅游很遗憾?”

    单郁张嘴就要否认,温亦弦又说,“行了,那到时候姐姐去哪了都给你拍照片,好不好?”

    这哄小孩的语气让单郁耳根有点儿发热。

    有什么好不好的?

    她抿了抿唇,却答,“好。”

    温亦弦果然说话算数,每回去一个新地方都会给单郁拍照片。

    当地的美食,当地的民俗,单郁发现,温亦弦拍给她最多的还是书屋和cd店。

    有时候,温亦弦还会给她发来一小截视频或者音频。

    大多是地下酒吧的驻唱又或者是街头的流浪歌手在唱歌。

    温亦弦跟她说,“在这里可以不用戴着口罩墨镜,可以呼吸自由的空气,想在哪个大街小巷站着听歌都可以,我很喜欢听到不同种类的音乐,这种音符的碰撞,文化的碰撞,奇妙又美好。”

    温姐姐看起来忙碌得很快乐。

    这人总是能苦中作乐,在再艰难再繁忙的生活中都会去找寻简单的快乐。

    永远的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单郁据此几乎能想象出温亦弦每天的生活,她们离得那么远,甚至隔着条大洋彼岸,可单郁感觉这是她离温亦弦最近的一次。

    有一回,温亦弦大约是在地下酒吧喝了酒,跟单郁弹了个视频过来,单郁刚好赶上下午一堂体育课,她吓了一跳,温姐姐从不会在上学时间给她打电话。

    那头不知是凌晨几点了,夜深得紧,温亦弦跟单郁说,“刚刚有了新的灵感。”

    单郁问,“什么?”

    “这是新专里最后一首歌了,还没录制的。”

    没有任何字词,温亦弦微眯着眼哼了一段曲调,女人时而温柔时而蛊惑的嗓音随着电流飘过了千山万水,钻到单郁的耳朵里。

    单郁瞧见即使隔着屏幕,温亦弦的面色也有着看得出的红晕。

    这是微醺状态下的温姐姐。

    她第一次见识到。

    女人撩拨了下发丝,几次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拨到耳后,弄得单郁看着莫名的心痒,她突然很想替温姐姐别一别那缕发丝。

    这个念头一跳出来,单郁心头又猛地一惊,又懵懂莫名又心悸不已。

    她强压了下心绪想专心听温姐姐哼歌。

    可那头的温亦弦此时歪了歪头,哼了几句后却对她笑着说,“这是首情歌。”

    说者无心,听者……

    情歌啊,那是恋人之间情感纠缠的寄托与倾诉。

    单郁咬唇,一本正经地说,“很好听。”

    耳根却不自知地红了,在这秋季的操场一隅,微凉的风掠过,带起宽松校服鼓动,她感受到耳垂吹不散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