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三天的晚上,温亦弦回来了。

    第二天她补眠到快中午,下楼便看见温奶奶和单郁在包饺子,温奶奶病已经完全好了,精神好得不了,跟单郁说说笑笑。

    “郁儿你这手艺可比小弦强太多了。”温奶奶一边儿夸单郁一边儿损温亦弦,“小弦哟,从小就没下厨的慧根,教了她几年包饺子,结果包出来丑的没法看,没下锅像是包子又像是烧卖,一下锅了还露馅儿。”

    温亦弦听不下去,“奶奶,贬低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哪贬低你了?”温奶奶瞪她一眼,又忍不住笑,“我说的不都是实话。”

    在小辈面前被揭老底,温亦弦脸上有些挂不住,去看单郁。

    单郁倒是眼观鼻鼻观心,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半晌却说了句话,“踩一捧一。”

    这也是她从琴弦大家族那边学来的话。

    “就是!”温亦弦得到支持立马应和,质问奶奶,“太不公平了!”

    “什么什么?俩小东西,净整些我这老太婆听不懂的暗号谜语。”温奶奶不了解饭圈这些网络用语,奇怪地看看温亦弦,又看看单郁,嘴里嘟囔,“不过,姐妹俩感情还挺好的。”

    这也是奶奶一直以来的心愿。

    温亦弦跟单郁听到这话,都扭头看向对方,又都不自主地相视一笑。

    -

    饺子上了桌,三人难得团聚,热热闹闹地吃完了这顿饭。

    单郁看温奶奶放下了筷子,才开口,“奶奶,我想跟您说件事。”

    选在这么个档口实是迫不得已,前有温奶奶的意外生病,之后温亦弦又有行程,再拖就显得单郁太不把她们当亲人。

    “郁儿,你说。”温奶奶抽了纸巾擦嘴,“什么事?”

    “我打算下学期转班,我要念文科。”

    “嗯……”温奶奶沉吟,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两秒后才惊讶不已,“念文科?你说你要从理科转成文科?”

    这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哪有学生念理科都念了半年了,又要转文科的?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温亦弦倒是没多惊讶。

    温亦弦也跟着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这事儿她最多是有点没想到,但也是有迹可循的。

    这学期她虽然不常在单郁身边,但每次成绩还是知道的,与无法直视的理科成绩相比,语文那一栏的分数实在过于显目。

    在国外的时候,她问单郁想要什么礼物,单郁找她要了《故事的由来》,那个时候,她还小小惊讶了一下。

    单郁还给她的歌填了词。

    最后,连家教老师都不止一次地跟她们明里暗里说过,这孩子不是学习的苗子。

    她早就隐隐有预感,只是总也没时间抽空去捋一捋。

    或许单郁不是不适合学习,只是适合理科。

    “这可不能儿戏啊!”温奶奶皱着眉头,她实在没搞清楚怎么突然单郁会说这话。

    事发突然,她眼神瞟向温亦弦,意思是让温亦弦赶紧出来说句话,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了,无论如何,咱们做长辈的得先站一起,好好问问她,再解决这事儿。

    谁知温亦弦接收了她的眼神开口就道,“我觉得应该遵从单郁的意愿。”

    “……?!”

    温奶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这是温亦弦说出来的话。

    她瞬间就被孤立到了独立的阵营。

    甚至,她还没开口怎么教训人呢。

    “不行,绝对不行!”温奶奶急了,老人家因为孤立无援更加激动,害怕两个小辈不懂事在胡闹,“小弦,你别又在这做老好人!”

    “兼职的事情也是!当初要是听我的,郁儿不去兼职,老老实实上学,现在成绩肯定更好!”

    温奶奶开始翻旧账,越琢磨越觉得不能放任两个小辈瞎搞。

    温奶奶思及此,表情严肃,没有半分明日里和蔼爱笑的模样,“郁儿,你过来。”

    她冲着单郁招手。

    单郁站起身来,可她还未来的及走过去,温亦弦突然拽住她,然后直接掩在了自己身后。

    其实昨晚温亦弦回来时,已经抓着单郁私底下问过了。

    当时,温亦弦也很严肃,“你确定你要转文科班的话,你得想清楚,你会比其他同学少了一整个学期的时间,一切都要重来,并且直接学习高二下学期的课程,你不光要重头学,还要私底下自己赶同学们的进度。”

    她没直接否定,而是提前把所有的困难给单郁摊开了讲明了。

    单郁听了她的话,眼神半分动摇都没有,“我知道。”

    温亦弦看着她,一个学期过去,女孩从之前的一米六出头需要仰视她,已经和她一般高,166了,她们此刻是平视对方。

    她家小鸵鸟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儿没变。

    说话还是那样惜字如金,不愿多说一个字。

    女孩在她跟前抿抿唇,又补充,“我理科不行,转了文科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和现在一样,依然学习不行,但是我想转,我不怕比别人少了一学期,如果现在犹豫,以后就更迟了,差的就不止一个学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