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笔直的脊背一点点弯曲,脸埋进了膝盖里。

    她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理解。

    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

    -

    温亦弦的行程是明天一早飞f岛。

    二巡还在继续,她的三专已经开始筹备,这个季节的f岛是最适合取景的,需要收录的v里,工作团队和当地最著名的摄影师已经预约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合上眼又睁开。

    温亦弦叹息,这么看来明天肯定要水肿了。

    不过还好,明天只是过去,后天才开始工作。

    藕节般细白的长臂在黑暗里掀开了蚕丝被,温亦弦踩着拖鞋出了房门。

    在隔壁那扇门前驻足许久,她最终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里头静悄悄的,窗帘厚重的那层没动,只拉上了一层薄纱。

    月光隔着窗户又透过洁白的薄纱倾泻进来,打在地板和床上,留下不规则的几何光影。

    温亦弦屏住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潜入了房间。

    直到落座于单郁的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女孩的睡颜,温亦弦才骤然察觉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么不正常。

    你是中邪了吧?

    温亦弦质问自己。

    之前在自己同样黑暗的房间待了很久,现在温亦弦已经适应了这样昏暗的视野中视物。

    她看清周围的摆设,也看清女孩侧着身子冲着她的那张冷清的脸。

    呼吸规律而平缓,明显已经熟睡。

    那么现在退出去?

    温亦弦有种说不上来的不甘心,好不容易才在女孩无知无觉的情况下闯进来的。

    虽然这么想温亦弦更觉自己变态中邪……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都中邪了,就当是一场梦游罢了。

    温亦弦跪坐在床榻,胳膊枕着床沿,单手撑住脸,她细细地看着女孩。

    几乎目不转睛。

    女孩在月光下愈发衬得冷白的小脸,形状恰好的眉骨,高挺而窄的鼻梁,羽扇一般丰翼的睫毛,和唇色浅淡的薄唇。

    温亦弦悄悄对比了下自己的眼睫毛,有些失笑,女孩的眼睫毛比她的还要长。

    从前她十几岁刚出道那会儿,还有个绰号叫“睫毛精。”

    那眼前这女孩应该叫什么?睫毛怪?

    温亦弦注意到女孩睡颜虽然平静,可眉心处却微微皱起。

    不自觉的,她伸出手去想要抚平那处,可又怕惊醒单郁,终究作罢。

    是因为受了同学的委屈,还是她刚刚的训斥太狠了?

    温亦弦不得而知。

    无论是哪个原因,都是她没有照顾好这个女孩。

    “对不起。”

    温亦弦只是嘴唇翕动,无声地在黑暗中对单郁念出这三个字。

    有一有二就有三。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才能教导好一个孩子。

    上次,单郁对人动手,她舍不得重责。

    结果这回又出现相同的事,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态度没有引起女孩的重视才会再犯,所以她总不能一成不变。

    你会不会觉得温姐姐待你太过严厉了?

    温亦弦对着女孩的睡颜,悄然询问。

    可是你是一个女孩子啊,不是每一次对方都刚好打不过你,也不是每次都刚好我的救援能到。

    你这么细胳膊细腿的,太容易吃亏。

    你知不知道?

    我会担心。

    温亦弦很想像往常一样戳戳小孩的肩膀,戳戳小孩的胳膊,可是现在不可以。

    她只好隔空戳了戳单郁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