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淮眠淡淡地看了几眼隐竹馆,开口道:“不知道是谁带殿下来这的。”

    陆远凌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毕竟输人不输阵。

    唐离音认真道:“是我自己来的。”

    魏淮眠愣了一下,最后有些无奈地扶额,开口道:“微臣送殿下回宫。”

    *

    唐离音总觉得这一路上,魏淮眠的话都少了许多,在把他送到皇宫时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如今已近傍晚,等到夜色将近,皇宫的中秋宴就开始了。

    宫中的宴席基本都办在重华殿,前殿是宴请臣子的地方,而后殿则类似于小小家宴。

    前殿的宴席只有皇后会同陛下共同出席,唐离音在席上坐着有些无聊,安慰了一下唐峥。

    唐峥那么一个小孩被遗忘在了隐竹馆,后面才派人接回来的,之后一直粘着他,跟他委屈。

    唐瑄和唐珞都来了,就连大公主在上次疯病之后还是第一次走出秋纯宫。

    唐长曦走到唐离音面前,脸色微微发红,显然是有些羞愧。

    “此前是我太不懂事,母后都告诉我了,而且我也知道在我意识不清时发生了什么,所以还是要谢谢太子。”

    唐离音也没有想到,唐长曦竟然会专程来同他道谢。

    他笑了一下,眨了眨眼,轻声道:“大公主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

    等又过了半刻钟,唐离音终于坐不住了,借口出去透透气,然后绕到了前殿,往里面偷偷看了几眼。

    也没有看到魏大人。

    “太子殿下在找人吗?”一旁的宫女见唐离音站在这里心里有些奇怪。

    唐离音轻轻咳了几声,问道:“魏大人来了吗?”

    “不知殿下说的是哪个魏大人。”

    “就是魏淮眠,魏大人。”

    宫女想了一下,“魏大人好像是刚刚出去了,往那个方向走了。”

    唐离音看了一眼那条绵延到湖边的回廊,心道可能魏大人也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才会出去透透气。

    他赶快往那边跑了过去,果然在水上的亭子里看到了正在独自饮酒的魏淮眠。

    唐离音才刚刚靠近,魏淮眠就仿佛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亭中的石桌上摆着一块酒盘,上面装着一壶酒,还有几个没有被动用过的酒杯。

    “魏大人是有心事?”

    唐离音托着脑袋,看着魏淮眠。对方好笑地看了唐离音一眼,点了点头:“确实有件烦心事。”

    见魏淮眠没有再说的打算,唐离音直接坐在旁边道:“那我和魏大人坐一会吧。”

    魏淮眠也没有拒绝,唐离音在一边摆弄着酒杯,然后从拿起酒壶从里面倒了一点酒出来,酒香四溢,就连唐离音这个不喝酒的人都被勾起了几分蠢蠢欲动的心思来。

    就喝一小口,应该是不会醉的吧。

    他端着小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一会脸上就升起了一抹红云,等魏淮眠回过头时,看到唐离音已经倒在石桌上不省人事了。

    魏淮眠摇了摇头,他也没有想到对方会那么馋。这里的酒具是宫女送上来的,因此他也就把那套酒具都留下了,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那么好奇还会偷喝了。

    唐离音把人轻轻抱起,然后打算把对方送回毓风宫。如今太子殿下这个样子,怎么也没法再回宴席了,倒不如送回去好好睡一觉。

    太子殿下脑子犯迷糊,嘴里还支支吾吾地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魏大人......明天就要走了?”

    “嗯。”

    “魏大人......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我对谁好从来不需要理由。”魏淮眠挑了挑眉。他在很多情况下无法遂心行事,那么在他能够遂心时,就什么都不去想,凭借着本能去做就好了。

    “那魏大人......能不能一直对我那么好。”

    魏淮眠有些无奈,嗯了一声。

    往后多年恐怕都无法再见,事到如今,哪里会怕一句承诺呢?在魏淮眠离开后,不远处的宫殿石柱后缓缓出现一个人影。

    唐瑄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

    第二天果然得知了魏淮眠已经动身前往北疆的消息,唐离音叹了口气,叫上元福,再带上几个腿脚麻利的小太监,抱着一个装着棉垫的小竹篮就往猎场走去。

    “太子殿下这是......”

    唐离音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轻笑道:“去找几只小东西。”

    他来到那天魏淮眠带他看到兔子窝的地方,还没有到就远远地看到树底下躺着一只灰扑扑的死兔子。正是上次那只冲着他龇牙咧嘴的兔妈妈。

    大兔子的腹部被利刃划开,然后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昨天又下了雨,大兔子的尸体也被泥水浸泡着,脏兮兮地还散发出了一点淡淡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