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一连串的疑问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林岫本能地觉得排斥,但也很快意识到,这些人是他的地助力。

    他心念电转,沉声道:“王姓富商与魔修勾结,方才事发,伤及了易潇。眼下我要带易潇去治伤,还请各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便从储物戒中取出灵器丹药灵石若干,哗啦啦往桌上一放,急匆匆道:“此为谢礼。”

    修士们一愣,随即纷纷道:“此为应有之义。”

    “林小友尽管带易小友去疗伤便是,此处有我等,必不叫那魔修逃跑。”

    对于林岫说的话,居然没有人提出质疑。

    林岫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庆幸易潇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若不是这些修士对易潇有好感在先,又岂会被他三言两语就说服?财帛虽动人心,可未必就会有这么快。

    他对众修士一点头,不再多说,携着易潇便往外遁去。

    一直到远离了王家,确认王家的人没有追上来,林岫才稍微松了口气,进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这才有时间为易潇检查伤势。

    他本以为易潇会直接昏倒在他背上,定是受了很重的伤,此时将人面朝下平放在床榻上,却发现,易潇的衣裳背后依然干干净净,不见一丝血迹。

    他略微蹙眉,试探着唤了一声:“易潇?”

    易潇沉沉睡着,眼睛紧闭,眉宇间尽是痛色。

    林岫稍稍犹豫片刻,并指在易潇背上一划,衣裳破开,露出其下紧致的背脊。

    常年不见光的缘故,易潇身上的皮肤要比脸更白一些。他趴在床上,身体因痛苦而紧绷着,蝴蝶骨凸显出来,仿佛随时要挣破那薄薄的一层肌肉,化蝶飞去。

    林岫如被烫到,目光躲闪了一瞬,但很快又移了回来,落在那蝴蝶骨下方。

    那莹白如玉的背上,赫然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印记,纹路凌乱,像是花瓣零落的花,又像折了一边翅膀的蝴蝶,刺眼无比。

    让林岫心里发沉的是,他认不出这个图案是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便无从知晓易潇是因为什么变成这番模样。是中药?中毒?中蛊?

    不知道原因,又要怎么给他治伤?

    林岫抿着唇,慢慢把那裂开的衣裳往里拢了拢,期间指尖不小心蹭到了易潇的后背,只是这么一个轻微的触碰,却引得易潇的身体一抖,嘴里发出了隐忍的呻/吟。

    林岫的手指也跟着抖了一下。才过去这么久,易潇的情况却已又变差了许多,唇色都泛出了青。

    不能这么下去了。

    林岫的脸色慢慢坚定下来,微微闭目,一粒雪白莹润的珠子渐渐从他的眉心处显现出来。那雪珠一出现,便有一股清冽的冷香弥漫开来,那香飘荡至易潇的鼻间,他便好似得到了安抚,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

    和他相反的是,这粒雪珠一离体,林岫的脸色便迅速苍白了起来,但他没有犹豫,直接将那雪珠捏在指间,给易潇喂了下去。

    眼见着易潇的神情舒缓开来,嘴唇不再泛着骇人的乌青色,他这才松了口气,张口想呼唤易潇,却又想到了什么,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几粒补气养血的丹药吞服下去,确认自己的脸色好看了些,方才轻轻地推了一下易潇,不无紧张地道:“易潇。”

    易潇缓缓睁开眼,注意到了什么,眼神顷刻恢复清明,道:“我们跑出来了?”

    “嗯。”林岫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回去,道,“多亏了你的那些朋友。”

    易潇的唇角弯了弯:“没死就好。”

    许是劫后余生的滋味的确让人难忘,见他微笑,林岫不知怎么也跟着生疏地扬了扬嘴角,只是一刹那又放平,问他:“你可还觉得不适?”

    易潇感受了一下:“还有些疼,不过能忍。”

    皱眉抱怨道:“也不知道那个王老爷耍的什么阴招。”

    “易潇。”林岫目光微缓,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语速也恢复了平日里的不疾不徐,他说,“你听我说,那王姓富商与魔修有来往,我也不知他使的是何手段,是以,只是想法将那魔物压制住。若要根除,还得另想法子。”

    易潇撩起眼皮看他:“所以呢?”

    “所以,”林岫轻声道,“你愿意随我回白玉京一趟吗?”

    第10章 今昔重(一)

    “易潇。”

    “易潇。”

    “……你愿意随我回白玉京一趟吗?”

    易见青的额头上淌下豆大的汗珠,他紧闭着双眼,一时竟然分不清,自己是在何方。

    耳边传来的声声呼唤又是从何处来的。

    “易潇。”

    别,别叫了!他在心里怒喝,然而那声音仍然不断地往他耳里钻,他想捂住耳朵,两条手臂却好似被废了一样,半点不听使唤。

    “你愿意随我回白玉京一趟吗?”

    “不愿意!”易见青大喝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模糊的声音倏尔远去,他的手重重拍在水面,发出啪的一声,水花四射,溅了他自己一脸,也……

    溅了岸边的霄河仙君一身。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