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道心破碎对林雪寄造成的伤害有那么大吗?让他连灵力都存不住了?

    但是明明双修那几次,他灵力都还挺充盈的……

    易见青忽然脸色一变。

    他想到了自己增长得奇快的修为,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他该不会是被动采补林雪寄了吧?

    林雪寄,真有你的。

    好半天,一直任他动作没有回应的林雪寄忽然呛了一下,低声咳了起来。

    易见青松开他,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里,难得地流露出了些许迷茫。

    他闲闲地说风凉话:“怎么了,发现自己没死成,太失望了?”

    林雪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良久才终于确定了这是个真人似的,低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易见青:“很不高兴见到我?又不是我自己想来的。”

    “不是……”林雪寄无力地吐出两个字,旋即又闭上了嘴,好一会儿,才作势要撑起身体,“我让吕颂送你回去。”

    “等等。”易见青手指在他肩膀上点了一下,就把他按了回去,皱眉不客气地说,“我千辛万苦把你救回来,你要跟我说的话就这个?”

    林雪寄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你为什么要回来?”

    “吕颂说你要死了。”易见青不耐烦地说,“你再不说,我就不走了啊。”

    林雪寄沉默了下去。

    易见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哪里不对,于是改口:“你再不说点有意义的话,我就走了。”

    林雪寄又静默了片刻,方才道:“对不起。”

    “嗯,然后呢?”

    然而林雪寄又沉默了。

    他从前也话少,但在必要的时候还是能说长句子的,易见青不太明白他怎么忽然就有要变成哑巴的趋势了,等了一会儿,再次道:“你不说我真就走了。”

    “还是说,你希望我马上滚蛋?”

    林雪寄的指尖轻轻抖了一下,然后他用一种异常挣扎的语气开了口。

    他说:“不要走。”

    说完这句话,他堪堪恢复了些血色的脸就再度惨白了下去,仿佛这短短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是多么的罪无可恕一样。

    易见青把他神情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他睫毛的每一次轻颤,乃至他眸中光影的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林雪寄,大概是真的喜欢他的。

    然后他就十分没出息地心软了。

    他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吧,小哑巴,我不逼你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这总可以吧?”

    他单刀直入:“十一年前,你为什么要杀我?”

    林雪寄微微一震,道:“不是我。”

    而后又说:“对不起。”

    易见青不明白了:“既然不是你,你说什么对不起?你又没错。”

    林雪寄却说:“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易见青一怔,旋即又是一震,半开玩笑地说:“你这么一说,我要误以为你一直对我情根深种了。”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林雪寄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他便又移开了视线。

    但那一眼却已将易见青看得呆在原地。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从林雪寄的嘴里听一句确定的话会这么难,更不明白林雪寄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的痛苦,好似蕴含了世界最极致的感情,他从那一眼里看到了无穷尽的自责和愧悔,和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和思念。

    在易见青想来,最多,也不过就是林雪寄在他死后忽然明悟了什么,然后道心受损什么的,可是现在,他突然不确定了。

    只是短短十一年,难道能让一个人的感情发酵到这样浓的程度吗?

    他正在呆愣中,忽听林雪寄低声开了口。

    他说:“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对不起,我,我本应该放你自由,不该干涉你的决定,却还是自私地借霜竹的身份去试探你。”

    “我未能控制好我的贪心,才让吕颂起意去找你,以后不会了。”

    易见青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林雪寄仍不看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像罪犯自陈罪行一样,慢慢地,轻声说:“可是你那天跑过来,笑着对我说花开了的时候,我还是好高兴。”

    易见青:“你又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