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吩咐,你等会送来就是。”

    “…哦。”

    香蓉觉得她家姑娘一整天都奇奇怪怪的呢。

    吃过饭,颜婧儿睡不着,便让香蓉点了两盏灯在桌上,她从箱子里取出图纸铺展在桌上继续绘制。

    此前说要重建颜家,但她过去两年读书做学问不大得闲,只偶尔有空绘了些图纸,现在正好有时间了,就拿出来完善一遍。

    兴许过不久,就可以雇人照着图纸建起来。

    许是客栈常年没什么客人,屋子静置久了有股霉味,颜婧儿让香蓉将门窗都敞开透气。

    因此,这会儿,屋门也是开着的。她背着门口坐,埋头研究图纸思忖认真,连门口进来人都不知晓。

    直到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才唬了大跳。

    “还不睡?”

    顾景尘洗漱完原本要回屋子,见她坐在这冥思苦想,便抬脚进来瞧了眼。

    桌面上铺着一张图纸,观折叠的痕迹,看来已经绘制了许久。

    他大体瞧了眼,问道:“这是你家前院正厅?”

    颜婧儿点头:“之前断断续续绘了些,也没什么经验,都是边绘边学的,改了许多次。”

    闻言,顾景尘走近两步,指着一处说道:“这里,立面尺寸与平面不符,立面标高。”

    颜婧儿恍然大悟,说道:“难怪了,我怎么画都怎么觉得不对劲,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顾景尘伸手:“笔给我。”

    然后他又走近了些,站在颜婧儿身侧,拿起笔修改起来。

    他刚沐浴过,身上除了松木香气,还带着皂角的香味,似有若无地将颜婧儿包裹。

    她很不自在,挪了下凳子。

    顾景尘就顺势又站过来,许是觉得这样的姿势绘制起来更方便。

    颜婧儿再挪了下,他依旧毫不客气。

    就这么忍了大概一刻钟吧,颜婧儿实在忍不下去了。

    “大人…”她抿了抿唇,憋了会儿,道:“可否…别靠我这般近?”

    顾景尘动作一顿,面上神情微微错愕。

    第39章

    顾景尘提笔悬在半空,面上神情微微错愕。

    就这么,眸子疑惑不解地看着颜婧儿。

    颜婧儿说出这番话也不大好意思,但她适才是真忍不住,这会儿气氛尴尬,她想了想,解释道:“许是大人身上的气味,令我有些……”

    她小心翼翼地斟酌了下措辞,继续道:“…有些不适。”

    顾景尘默了片刻,缓慢抬起自己的袖子,放在鼻尖闻了闻。他刚沐浴过,除了皂角香味没闻见别的什么。

    颜婧儿心虚,也不敢看他,在他再转头过来时,她遮掩地起身又挪了下凳子。

    这回直接挪到对面,而后说道:“我许是坐了一天马车身子不大舒服,闻不得太香的东西。”

    “……”

    香喷喷的顾景尘淡淡颔首,收回视线继续认真修改图纸。

    不过这回他速度快了些,边修改边做标记,将各样的尺寸都标注得明显。

    而后道:“我先回去歇息了,你按着上头标注的重新再绘制一遍就好。”

    “嗯。”颜婧儿点头,目光虚虚地盯着烛火,仍是不大好意思去看他。

    顾景尘放下笔,转身出了门。

    出门后,走几步就是他的屋子,里头有小厮正在收拾床榻。顾景尘走到衣架旁停下来,将身上的外衫脱掉丢给小厮,吩咐道:“拿去重新洗一遍。”

    小厮狐疑地接过来,心里嘀咕这衣裳就是新洗的,怎么又要洗。

    他走到门口时,又被顾景尘喊住,转身问:“大人还有何吩咐?”

    顾景尘偏着头,些许困惑地问:“你可闻到什么气味?”

    小厮茫然:“小的没闻到啊?”

    “衣裳,”顾景尘示意:“你闻闻。”

    小厮凑近闻了好几下,依旧茫然摇头:“除了皂角气味没什么了,且这皂角是从京城带来的,大人惯用的。”

    闻言,顾景尘若有所思点点头:“你去吧。”

    他重新从柜中取出件外衫穿上,而后坐到桌边继续处理庶务。但没过多久,他缓缓停下来,清冷俊朗的面庞映着烛火。

    倏地,恍然勾唇笑了。

    小姑娘长大了,知道避嫌了。

    次日,一行人离开县城,开始往襄城而去,一路上原本轻松的心情也渐渐沉重起来。

    原因无他,襄城地处西南,周遭山脉纵横交错,本就不富庶的州府,如今遭遇了十五年来最大的一场雹灾。

    路上随处可见被摧毁的屋舍,房顶坍塌,有的甚至全部碎成了渣块,许多村庄都变得支离破碎、荒无人烟。

    还有田地,种的农作物都全部被冻得枯槁,连地面都结块,硬邦邦的不好走路。

    颜婧儿掀帘子瞧了一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半天都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