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尘摇头,默了片刻,才道:“是秦夫人。”

    颜婧儿动作顿了下,秦夫人,便是那改嫁的母亲,在他五岁就离开了,难怪这里只有四岁的记录。

    她抬眼去看顾景尘,却见他神色淡然,面容平静,仿佛一个旁观者在说别人的事。

    口里想说的那些安慰的话,又咽了下去。

    但心情有些闷闷的。

    顾景尘察觉到,便问她:“饿不饿?”

    颜婧儿点头,他们早上只吃了早饭出门,中午也是随意吃了些糕点将就,确实有些饿。

    顾景尘道:“走,我带你去吃东西,青州有些特色菜式,兴许你会喜欢。”

    “嗯。”

    颜婧儿蹲得腿有些麻,她姿势僵硬地起身。一手撑着廊柱,一只脚暗暗用力,缓缓直起。

    然后,也缓缓的、近距离的……几乎是与顾景尘擦脸而过。

    就像是慢动作,时间在这一刻都慢了下来。她近距离地划过他鼻梁,还清晰地看见他漆黑深邃的眸子,以及,他稠密的睫毛微颤了下。

    她原本想退开的,可由于腿麻根本不能动作。

    于是,就这么的,眼睁睁的,惊心动魄的,贴着他的脸起身。

    她整个人愣愣的,狐疑地去看顾景尘。

    顾景尘这时也已经起身,面容依旧平静,只那双眸子,多了丝笑意。

    颜婧儿的心口扑通扑通跳。

    若是她没猜错,适才顾景尘一定是故意的!

    他分明可以退开,却一动不动,故意等在那里,等她靠近。

    他他他!

    到底!

    怎么回事!!

    这个,老男人,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第48章

    颜婧儿怔怔的,看了他一眼,过会儿,又看了他一眼。

    顾景尘脸上神色淡定,波澜不惊,就好像刚才贴脸而过只是她的幻觉。

    可适才的情况真实得令她心惊肉跳,那般近的距离,几乎都能感受到他脸上的温度了。

    这男人,怎么可以这样?

    她忍不住狐疑地回头打量他,这会,居然发现他唇角缓缓扬起了点弧度,虽然很淡,但颜婧儿敏感地发现,他就是在笑。

    而且,心情极好。

    “!!!”

    忍了会,颜婧儿没忍住道:“大人适才为何不退开?”

    她问这话纯粹是一鼓作气,强装镇定问的,但见他深邃的眸子若无其事地瞥过来,渐渐的,自己便不争气地脸红了。

    便掩饰般地嗫嚅道:“我差点就要撞到大人。”

    “嗯。”

    他漫不经心且模棱两可地应了这么一声。

    也不知是何意。

    颜婧儿见他不肯回答,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追根究底,强行压下心里那股异样,跟着他出了顾家老宅。

    …

    青州有四宝,蜜渍杏干、炸馓子、花露白和酒酿清蒸鸭。

    其中这酒酿清蒸鸭就远近闻名,青州最大的酒楼还以此做招牌菜。

    顾景尘就在这家酒楼定了个雅间。

    等菜的间隙,他还好整以暇地问颜婧儿:“还想不想喝花露白?”

    这语气不像是在问她要不要喝酒,而是在打趣她那日喝酒之后出的糗。

    惹得颜婧儿头皮发麻。

    最可恶的是,她真的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了啊,偏偏顾景尘还总是有意无意地、意味不明地暗示。

    就,很讨厌!

    颜婧儿不想理他,干巴巴地拒绝:“不想喝。”

    顾景尘莞尔。

    他坐在她对面,两人中间隔着偌大的一个圆桌,颜婧儿面前放着两盘糕点,是顾景尘怕她饿,先给她垫腹的。

    颜婧儿想着一会儿的招牌菜,也没敢吃太多,拿着块糕点细嚼慢咽的,边余光瞥向顾景尘。

    他慢条斯理地喝茶,唇角始终含着点浅浅的笑。

    “大人,”过了会儿,颜婧儿问:“我们估计会在青州待多久?”

    “想回京了?”顾景尘问。

    颜婧儿抿了抿唇。

    老实讲,她原先是盼着回京的,可现在又有点茫然起来,回京虽然能见到昔日同窗好友,可说不准也要面临嫁给其他人的境况。

    毕竟她年纪已十六,像这样年纪的姑娘,早就该定人家了。比如褚琬,从十四岁就被家里催着相看。

    况且,顾景尘没娶她的打算,她也不好在相府久留。

    唉!

    她暗暗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就随意问问,大人何时回京,我就何时回京。”

    …

    颜婧儿虽饿,吃得却不多,很快就放下筷子,见顾景尘仍然不紧不慢地嚼饭。她索性起身出门,准备去趟恭房。

    但才下楼,听得有人在谈论秦家,她脚步缓缓慢下来。

    “听说了吗?秦家三公子秦昭玉打死人了,死的还是知府最宠爱的姨娘的亲弟弟。秦家原本花了大力气想息事宁人,但那姨娘不依不饶,这事被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