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朕还是别糟蹋那些清清白白的闺阁千金了,卿家们觉得呢?”

    现下,没人敢说话了。

    谁家敢把自个娇宠的女儿送给一个断袖皇帝,还是不举?

    然而,一些本来就为社稷子嗣忧心忡忡的老臣,此刻更是愁了脸。

    皇帝不举,那储君怎么办?

    战事刚了,莫不是又要起内乱?

    唐玉惊骇过后,定了定心神,思忖着这该是可以扭转的才是。

    于是他出列道:“皇上莫要灰心,我大梁地灵人杰,如果宫中太医无法诊治,或许也可以寻些江湖游医呢?”

    有人不赞同,“唐大人,那此事不就闹得人尽皆知了么?皇上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唐玉恍然过来,“这倒也是,此事万万不可宣扬出去。”

    “那储君怎么办?”

    ……

    众人焦灼的时候,忽然有人说道:“臣有一计,或许可以一试。”

    萧归本来悠哉游哉地坐在上面看热闹,此时眼皮一跳。

    “什么计?”

    “坊间花街柳巷,虽然是肮脏场所,可也并非全然无用。他们便有一种药,或许可以让皇上暂时地……举一举……”

    众朝臣眼前一亮,纷纷点头。

    “这样兴许也能留下一点血脉,不至于断后。”

    萧归:“……”

    他该说这帮臣子太有才了么?

    唐玉更是深觉此计不错,“皇上虽然喜好男风,然而这是因为皇上没有领略过女子的缘故,若是这一次过后,说不准皇上发现对女子更有兴趣,及时矫正过来,也未尝不可呀。”

    萧归还没说什么,唐玉便挥手让一个太监进来,把适才折子上挑选的众千金画像递了上去。

    那画像皆是各家千金及笄时让汴京中名师画的,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可惜萧归半点兴趣也无。

    “有劳唐大人,先放着吧,等朕想想。”

    这时,李凌忽然凑上前来,低声说了什么,萧归嘴角忽地扬起来,眼角余光往侧边扫去。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这样吧,今日相父也在宫中,不如让相父来说说。”

    众人一愣,但见温无玦从后殿的帷幔之下,从容地走了出来。

    丞相、哦不,前丞相怎么在宫中?

    大家脸上顿时浮上几分莫名。

    温无玦手上捧着一个茶盏,施施然走上御台,来到萧归身侧。

    “皇上说了半天话,喝杯茶解解渴?”

    萧归眼底掩不住笑意,昨日才跟他相父说,让他来后殿听政,他没答应,却偷偷就来了。

    他伸出爪子,佯装去接,却故意摸上他相父的手腕,光明正大地来捏了又捏。

    温无玦没有动,但笑不语。

    好一会儿,等到下面朝臣都有些疑心上面二人在做什么了,萧归才不舍地收了爪子。

    准备去接茶水的时候,温无玦忽地一收手。

    “咣!”茶盏掉了。

    不偏不倚,茶水全部泼洒在御案上的画像上。

    姿容秾丽的女子,被晕开的水墨糊了脸,顿时不堪入目。

    萧归愣了一下,然后陡然看向他相父。

    他骤然明白了过来,他相父醋了!

    他忍住笑意,“哎呀”一声叫起来,把下面的朝臣吓了一跳。

    “朕太不小心了!劳烦相父给朕端茶,朕还没接好,倒可惜了这些画像,都不能看了……唉,李凌,拿出去烧了吧。”

    李凌:“……是。”

    萧归趁人不备,在温无玦身边低声问道:“相父满意了么?”

    温无玦面不改色,抬脚往下面走去。

    大抵他是曾经执政多年,威严深重,朝臣见了他,个个都欠了欠身。

    唐玉忙恭敬地问道:“丞相今日上朝,是有要紧事么?”

    温无玦早已挂印,但回了汴京之后,大家见皇帝仍然喊他相父,让他住在丞相府,也并无重新选任丞相的意思,便默认他仍是丞相,只是不理事罢了。

    平日里见了他,众人仍是恭恭敬敬的态度。

    他神色淡淡道:“倒也无事,只是听说皇上近日有些烦心,便到后殿来听一听有什么烦心事。本来不想露面,但适才听诸位逼皇上过甚,不得不出来说几句。”

    逼皇上过甚?

    众朝臣十分惶恐,哪里就逼他了?

    “坊间花街柳巷,你们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里的药就能随便拿给皇上用?万一龙体有损,尔等担当得起么?”

    “再者,前朝也并非没有皇帝无后,从宗亲中过继的先例,诸位既然是辅国之臣,该通今博古才是,怎么却对现成的例子毫不知情?是能力有问题、还是态度有问题?”

    “各位食君之禄,却不思为君分忧,反而逼迫皇上服用下三滥的药物?若是真这样做了,当真留下子嗣又如何?那清清白白的女子,却一生都毁了,诸位不觉得良心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