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痛的眼泪溢出眼角。

    他静静地弯下自己的膝盖,缓缓地跪下来,跪在了铺满阳光的地面撒谎那个,跪在了八年后的亚希和未希面前。

    跪在他永远也无法弥补的痛苦回忆前!!

    未希依然看着沉睡的凌亚希,瞳仁静静的,一动也不动。

    她如泥雕一般。

    贺千洵跪下来,眼泪从漆黑的眼眸中滚落出来,他的面容雪白得触目惊心,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恍若带着鲜红的血丝。

    “从现在开始我欠下你们的我要还给你们”

    这么多年。

    在无数的噩梦痛苦纠缠之下,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赎罪的机会。

    从此刻起

    他欠下她的,所以上天安排他们相遇,要他全部都归还给她

    病房的门处。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浮现湿润的泪光。

    难过的珊妮忽然转过身,扑到骆明翰的怀里,浑身颤抖,再也无法控制地哭出声来。

    “哥”

    骆明翰抱紧了珊妮。

    他沉默地看着病房里跪着流泪的贺千洵,与如化石般僵坐在那里的未希,她呆呆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天的阳光金灿灿的,很暖很暖。

    透明的玻璃窗外,蔚蓝如洗的天龙中飘着几片云朵,轻柔得就像是一大片甜丝丝的。

    未希看着沉睡了八年的凌亚希,如失魂的木偶娃娃。

    贺千洵流着泪跪在地面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轻咳着,猩红的血丝从他干裂的嘴唇上弥漫出来

    缓缓地凝结成暗红的血珠

    chapter10永&iddot;殇

    ——当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我告诉我自己,我要把你忘记。我们还是擦肩而过,就像昼与夜的分离,光与影的错过,滚烫的泪水,犹如融化的雪花,只为祭奠着一场凄美纯白的记忆,一半承载悲伤,一半寻觅希望。

    从那天起,贺千洵就开始他的赎罪。

    尽管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在很缓慢地恢复着,可他就是守在未希和亚希的身边,为他们做每一件他能做的事情

    无论是每天都要重复的对凌亚希的口腔护理,每天给他翻身,转换体位还是按摩治疗,每天的营养配餐,全都是有他来做。

    他甚至从医生那里学会了整套按摩手法。

    他不再说任何话,只是沉默地做下去,从不放弃。

    沉睡的凌亚希不能主动进食,维持生命只能用大号针管从鼻腔注入流食,他都会协助医生完成。

    每一次排水和降低颅压治疗,都是他跟随着医生,将凌亚希抱上担架推走,然后守候在治疗室外,等到治疗结束,再将凌亚希带回来。

    几乎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他。

    在这个少年的生命力,再也没有他自己的存在了,他的所有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

    贺夫人来了,最终还是流着眼泪离开

    未希却再未与他说过一句话。

    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面容苍白平静,再无任何表情,除了坐在凌亚希的病c黄撒谎那个发呆,她再也没有抬起头正视过任何人。

    她沉默着,却日渐消瘦下来,瘦得让人心疼。

    骆明翰经常一个人来到这间病房,他站在门外,看着在里面忙碌的贺千洵,还有一直呆坐的凌未希。

    他们就像是两个陌生人。

    贺千洵有时会看着未希,他看到她苍白失神的面孔,眼中的黯然疼痛更加的浓重,那份压在心底的负疚让他再也没有勇气抬头看她。

    未希从未看他一眼,也可以说,他已经被未希彻底无视了。

    一个月后。

    深夜

    病房外的长椅上,散乱真很多本书籍

    全都是国内外关于植物人医治方面的重要著作

    有些已经翻开,在一些比较重要的内容下面,都被贺千洵用黑色的笔迹标注着,他锁紧眉头,一页页的看着,查询着一个个生僻的专业术语

    走廊白花花的灯光下

    他面容带着略微憔悴的苍白

    一杯热热的咖啡递到他的眼前

    千寻愣了一下,他握住书,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珊妮

    寂静的走廊里

    骆珊妮看着休息椅旁的薄毯,鼻子微微一酸:“整整一个月了,你每天都在这里休息吗?”

    贺千洵没有说话

    他握着手中的咖啡,暖暖的醇厚的香气在他的眼前升腾着,他喝了一口,暖意就直接透到了他的心里去

    他黯然的眼底一片落寞的哀伤

    珊妮俯下身,将那些散乱在地面上的书籍都捡起来,一本一本的摞好,放在了休息椅的一旁

    贺千洵已经将咖啡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