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外走着,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她径直奔向了病房外。

    骆明翰忙跟上去,他一把拽住冷若犹如梦游一般的凌未希,精通紧张地说道:“未希,你怎麽了?”

    未希被他拉住,她惊惶地转过头来。

    骆明翰怔住。

    无数的泪水在她苍白的面孔上疯狂地蔓延着。她在哭,毫无意识地哭,那些泪水好像永远都流不尽,从她的眼眶中狂涌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只是她控制不住那些眼泪,心痛得几乎随时都会死去,她忽然猛地挣开骆明翰的手,在被白炽灯照耀的白花花的走廊用力地跑起来。

    像手机要追逐什么东西,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朝着走廊的尽头疯狂地跑着。

    骆明翰大惊失色,他忙奔上去,用力地抓住未希,抓住了她滚烫的手臂,却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未希——”

    未希似乎根本就看不到他。

    她不说话,口里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呜咽声,只是拼命地挣扎,想要挣开他,她的眼中渐渐地浮现出一抹绝望狂乱的光来。

    她挣扎得厉害。

    骆明翰没有办法,只能用力地抱住她,她在他的怀里,死命地左突右撞,却挣不开一分一毫,她只能剧烈地颤抖,就像是濒死的鸟类一般颤抖着,苍白的手指死死地抓住了骆明翰的医师服,混乱的眼眸中,那一抹惊骇却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洞。

    心很痛很痛。

    从未有过的痛,就好像是被烈焰疯狂地灼烧着,灼烧着她的身体,她的喉咙,她想呼喊,却喊不出来

    只有冰冷的眼泪,弥漫她的整张面孔

    凌亚希在末希退烧后的第二天,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个晴朗早晨,刚刚退烧的末希在骆明翰的搀扶下来探视自己的哥哥,而就在她刚刚要坐下来的时候,却分外清楚地看到,哥哥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就像是一个奇迹。

    她看到沉睡了八年的各个一点点地睁开眼睛,他的瞳仁依旧清澈如初,在睁开眼睛的第一个瞬间,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末希惊怔地站立着,她完全傻住了,以为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太措手不及,她激动得全身剧烈地震颤。

    “嘀!”

    “嘀!”

    心电仪发出尖锐的声响,原本散乱的心电图竟然开始了几个曲折的波形,那是凌亚希的生命迹象。

    骆明翰及时按响了病c黄旁的红色急救按钮。

    凌亚希的主治医生哈护士全都以最快速度感来,以最快最权威的医疗手段为凌亚希做着检查和治疗,沉睡了八年的凌亚希突然醒来,这以生命转折的瞬间是最关键和紧张的。

    植物人在长时间的沉睡后醒来,很容易短时间内猝死。

    望着围绕在哥哥身边的那些医生和护士,凌亚希全身颤抖这,她努力地睁大眼睛,呼吸紧张急促,甚至连站都无法正常站立,只能依靠这骆明翰才能撑住。

    哥哥醒来了

    他终于醒来了

    “嘀!嘀!嘀!”

    心电仪依旧传来一声声尖锐的声音,那原本曲折的线条却渐渐地微弱起来,主治医生脸色瞬间刷白一片,一脸紧张。

    末希只觉得她的心就要跳出胸口,一阵阵寒冷侵袭这她的身体。

    她看到那些医生的面部表情越来越凝重,她脸上的惊恐也越来越多,她开始害怕,害怕最后的绝望。

    骆明翰紧紧的抱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变如冰块一般。

    喉咙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命地扼住,她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医生紧张地大声喊着。

    护士将大大小小的管子cha在哥哥的身上,为他注射着各种抢救针剂。

    医生在用力地挤压着哥哥胸口,哥哥的气息却还是微弱下去。

    医生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他举起了电击板,按在了哥哥毫无起伏的胸口,哥哥似乎有了反应。

    他的身体被重重地吸起,又毫无起色地重重落下

    一次一次

    吸起

    落下

    再吸起

    “嘀”

    当心电监护器上,那一条令人绝望的直线无限地伸延出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主治医师摘掉白色的口罩,失望地摇了摇头。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脸上出现了哀伤的表情。

    骆明翰的眼中一片疼痛。

    有那么一瞬间。

    末希觉得自己已经不存在了。

    她如失魂的布娃娃一样怔怔地站着,茫然无措地睁大眼睛,她的耳膜旁,似有着暴风骤雨一般的轰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