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赵力辰带着一叠文件走进办公室,看着雷昊坐在办公椅上抽烟的样子,他心里闪过愧疚,换上了老团队特有的昵称,道:“经理,我向你检讨,没有提前察觉……”

    “得了吧,单子我让挂的,从那个时候开始,主动权就已经交了出去。”雷昊拿出香烟给赵力辰丢了过去,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操盘手了,要怪,我也是怪里欧那家伙才对。”

    “这段时间做超短线做惯了,里欧也没及时察觉。”赵力辰很是尴尬。

    雷霆的人在那一瞬间都很奇怪的出现了疏忽,出于对雷昊的盲目认可,他们根本没注意到己方丧失主动权的情况,等木已成舟,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五千手都已经被吃了下去。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个错误,对雷昊来说,他却不能怪下属,因为命令是他下达的。

    再说了,交易部那些操盘手是无法知道全局的,几个操盘手根本不准知道所有交易细则,这也是正规化的后果,所以当里欧把雷昊的指示量化成任务分配下去的时候,事情就无可挽回了。

    现在对手不接单了,应该是感觉仓位足够,雷昊看似只有两种选择,其一是抬高指数,空头不会阻拦,但指数是一根弹簧,他拉得越长,收缩的时候越迅猛。

    第二种是不管他,就等着空头把价位压下去,用账面亏损换回自己的战略区域。

    无论哪一种,看起来都是输面比较大,除非……用硬实力碾压对手,也就是不停投钱,人为的控制市场,然后……还是仓位的问题。

    “里欧的短线操作也被影响到了啊。”翻开文件,雷昊看到一组组的数据,苦笑着说道:“这一次栽得不冤。”

    “我们尽力而为的话,能抽出十个亿。”赵力辰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放在棉花期货的市场,十几个亿是庞大的数字。”

    “也不过是两三亿美金。”雷昊没好气地说道:“战场太狭小。”

    未来再次支离破碎,原本是年前保持上涨趋势,现在雷霆加仓的情况下,反过来也喂饱了空头,人家还制造契机随时准备压下价位,短线上面,雷昊是略输一筹。

    但从中线来看,雷昊等着配额受限的消息,是稳坐钓鱼台的,他犹豫的只是要拥有多少仓位,会不会让棉花期货脱离基本面,导致最后形成资金的独立对决。

    “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想想。”雷昊摆了摆手,对着赵力辰说道,后者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独自想了很久,雷昊也没有下定决心,未来信息倒是显示后市上涨,但这是必然的,他担心的不是上涨与否,而是上涨之前要不要加仓、加多少仓和上涨之后应该怎么减仓或平仓。

    周五,期货价格在震荡中略微向下探了探,收盘价10190,相对于雷昊建仓成本价10263来说,每吨亏个73元,1277万5000元就这么没了。

    周六、周日,相关信息也是利空压倒利好,政策面上加大放储几成定局,数据面上,棉花总库存可以给目前的用棉企业使用两年,价格想涨?没门啊,你两年不种棉花,大家还是能活,凭什么涨价呢?

    前段时间的看涨分析似乎被丢入太平洋,市场的盲目、空头的强大,压得很多人喘不过气来,看起来下周包是跌破万元历史位的时间了。

    雷霆在短线上还是持续收割着暴利,投资人虽然觉得雷昊在长线上遇到大败,但也没说什么,反而是经常打电话过来表示他们相信雷霆投资。

    公司的人也都挺压抑,雷昊即便说了看好后市,但这一次的效果却是很小,仓位太高,大家能不担心才是怪事。

    但周五的走势,却是让雷昊看到一些似曾相似的状况,似乎……他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第三百七十七章 羊城猛虎(上)

    虽说空头没有挂大的卖盘,只是持续向下打压指数和价格,但市场最庞大的群体还是零散参与者,偶尔一些几十上百的空单还是有的。

    假如自己把这些单子吃下呢?会发生什么事?空头平仓无望、指数继续下跌。

    甚至自己还可以学对方那一手,空头敢挂大单,就吃掉一部分,刷一波存在感之余还能压低成本价。

    “这样做,仓位会更重了,我该不会真的在5月份拿到一批棉花吧?为国接盘?”雷昊觉得有趣,“对手会不会烦恼着去哪找这么多棉花卖给我呢?”

    农产品期货采取到期实物交割的方式,自然人投资者在进入交割月之前要硬性平仓,机构却是可以到交割月里面对冲交割。

    也就是说,雷昊平不了仓的话,就需要交罚金或直接补足资金把棉花买下来,那时候肯定又是一场尔虞我诈的交锋。

    26号,周一,雷霆投资,交易部。

    里欧把任务文件分发给几个操盘手,看到下属们脸色一变的时候,他心里面也隐隐有些兴奋,雷昊还没认输,虽然不知道战役会扩大到什么层次,但雷霆从来就没输过。

    操盘手其实是不被允许知晓全局的,他们只会按照上司给予的任务,在合适的价位吸筹,甚至同一时间几千手的单子也会分开让几个操盘手各自挂上去。

    操盘手们平时也恪守律己,对自己挂出去的单子三缄其口,就连交易部同事之间的交流都不会说这些话。

    但公司现在的持仓很重,加上青钰期货的持仓量就明晃晃挂在那里,操盘手们谁又能不知道自己肩膀上的担子不轻呢?

    交易时间。

    棉花期货合约的价格持续下跌,多头观望,空头发力,成交量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稍微大一点的单子就无法对冲成交,偶尔几十手的买卖盘就算是冠绝全场了。

    临近10点,主力合约价格被压到10005,隐隐要破万元价位。

    在大家以为情势明朗之际,10005至10020价位上的卖盘被一扫而光,空头来了精神,一单几百手的卖盘挂了上去。

    然并卵,屁事没发生,指数继续下跌,很快就突破了让空头欢呼的万元价位,历史在被创造,恐慌的情绪似乎在弥漫开来。

    但又是一瞬间,卖盘又被吸完了。

    打压、不接盘,不打压、别人吸点适量单子的浮筹,似乎就是来刷存在感一样,空头吐血的发现,市场对多头有了点期许,即便期货价格看起来在持续下跌。

    下午,收盘,雷昊翻看着操盘报告,心里面的压力又大了一点。

    虽然没有去接空头主力的大单,但短短的一天内,他的头寸也增加了2100手左右,仓位突破37000手,账面处于亏损的状态。

    晚上,雷家,最近雷昊的父母在看房子,他们和裘家的接触也很顺利,一切顺利的话,今年是来不及了,长辈们希望孩子能在明年年末的好日子成婚。

    只是雷昊这段时间一如既往的忙碌,除了吃饭,连平时饭后小聚都没怎么参加,整天对着一堆的数据猛啃,他老爹老娘生气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心疼。

    裘雨婷也是有些郁闷,她从未来婆婆那里拿到玉镯子好几天了,长时间都戴在了手上,雷昊愣就是看不见,更别提什么有所行动。

    这要是拖下去,难道女方来挑明。

    雷昊吃着饭,觉得四周围气氛有些怪异,当他转过头的时候,父母和女朋友却是看似毫无异常,夹菜的夹菜、盛汤的盛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