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能源集团最近的股票交易量很大,我们需要多了解一些情况。”雷昊睁着眼睛说瞎话,道:“大企业的事情,总是比较多,不是吗?”

    “据我所知,并非如此。”黄家良拿着酒杯,现在他身边只有雷昊夫妇在,有些话他可以直接说出来:“安特能源集团的调查压力,最近突然增大了不少,雷先生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

    “我不知道。”雷昊摇了摇头,据实回答。

    “有人怀疑一些东西,有人想验证一些东西,有人想得到一些或许能够得到的东西。”黄家良打起了哑谜。

    这些话却很好理解,雷昊登时就明白了:潜在的空头在施压。

    其他人没有雷昊看透未来的能力,他们需要搜集很多的信息,然后从这些信息归纳出一个结论,最后推动事情往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下去。

    比如觉得安特能源集团可能有问题,他们应该是不觉得这个公司的问题有多大,但他们会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消息,最终确定真的有问题之后,事情就非常简单了。

    做空,然后努力让事件爆发,获利退场!这就是固定的步骤。

    雷昊比别人具有优势的地方就在于:当其他人还在搜集信息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下手了。

    “应该还是在试探吧,做空的意愿并不强烈,反而是做多的动能会更大一些。”雷昊在心里思考着。

    多了黄家良这些信息,雷昊就能从结果推导回来,整个事情的轮廓会更加清晰。

    雷昊就这么陷入了思考,而黄家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也这么站着等待,没有立场的意思,也不开口打断。

    裘雨婷则是满心的无奈,但她也已经习惯了雷昊随时进入这种状态的做法。

    “嗯?不好意思,刚在想一些事。”不到一分钟,雷昊就回过神来,察觉到现场的气氛怪异,他的表情中带上一丝的尴尬,只好对着黄家良小小道了个歉。

    “没关系,事实上,我很想知道雷先生对这件事怎么看。”黄家良表露出了自己的目的,开口道:“我的叔叔在这件事里面,有一些职权需要行使。”

    “我的看法就是暂时没什么看法。”雷昊又撒了个谎。

    黄家良则是深深的看了雷昊一眼,再聊了几句之后,才告辞离开。

    等到身边只剩下裘雨婷,雷昊小小松了口气,迎着未婚妻疑惑的眼神,却也没有过多的隐瞒,直接道:“forest在做空安特能源集团。”

    “你做空的对象多了去。”裘雨婷翻了个白眼,lei的两个主要业务之中,她更多是在负责裕华银行的运转,剩下的精力也全部放在架设lei总公司上面,forest则更多是由福克斯在管理,所以对这件事不是完全知晓。

    “不一样,这次我用到的资金更多。”雷昊苦笑道:“很多。”

    能够被雷昊称之为很多的资金,当然不会是小数目,裘雨婷了解到详细情况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这样做很危险。”心里面震撼,裘雨婷却是发出了警告:“即便他们有问题,你这么多资金投下去,风险也是十分巨大,你相当于在为安特能源集团找帮手,而你,没有足够的帮手。”

    “但客观上,安特能源集团是存在问题的。”已经回到了酒店房间,雷昊和老婆裘雨婷展开了简短的辩论:“市场准则是资本运转的基础,我抓住了基础。”

    “有的时候,基础只是基础,你的动作太大了。”裘雨婷捂住了额头。

    同样的话,第二天开会的时候,亚尔曼和里欧也是提了出来。

    “我们需要抽出大部分的资金,保险公司需要冻结我们某些资金运转渠道,雷,这个项目的时间跨度太长了。”

    “同样的时间,即便是完全把资金交给我,我可以有10的收益率,我说的是半年10,不是年收益率10。”

    现在是周五大例会,forest的几个高层已经看到了外界反馈回来的信号,大家显得忧心忡忡。

    第五百九十四章 集中

    “kh愿意接下2个亿的项目,其他投行也或多或少表示了兴趣。”福克斯有些焦虑地说道:“合约太大了。”

    “全部意向达成,我们的做空规模达到20亿美金左右,雷,这太夸张了,这足够吸引到华尔街所有人的目光,证券交易委员会和银行业监管委员会不会坐视不理的,我们超出了底线,我们在针对一家美国300强的企业。”里欧添了添嘴唇说道。

    与会众人却是纷纷无视掉了里欧的话,这厮虽然话里行间是在劝说,但那激动和期待的眼神是搞什么?你那么兴奋,你还有没有一个交易部总监的操守了?

    “如果是买入看跌期权,我们的支出其实不算多,监管层也不会阻挠正常交易的。”雷昊看了看福克斯。

    “那样相当于把风险推到对手那边,很难谈下来。”福克斯摊开手道。

    期权的买入方只有权力没有太多义务,而卖出方承当几乎所有的义务,即便大幅亏损的概率较低,但总合约价值太高的话,没什么投行愿意承接这种业务。

    再说了,作为forest的对手,他们是要以合适价格变相买入安特能源集团的股票,不是为了区区期权费。

    同样的道理可以用在一些以小搏大的金融产品上面,forest的资金在这些领域找不到足够的量能,所以杠杆被调低是很正常的事情。

    雷昊也是无奈,看跌期权卖得越多,买方的行权难度就越大。

    比如说你买入合约面值10亿美元的看跌期权,然后股票跌了,你有得赚,该怎么获利呢?答案是要么把期权转手,要么去市场买股票卖给期权出售者。

    转手期权的话,合约太多,抛出去自然会形成供大于求、价格下跌的后果,去市场买股票的话,你买得太多,股票价格不涨才是怪事,到头来反而是支撑了股价、压缩了自己的利润。

    量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做空者有天然的弱点,那就是他们如果不是套期保值,就没有足够的筹码握在手里。

    像雷昊这种投机性的做空,还动用了这么庞大的资金,那肯定是问题多多。

    但即便如此,市场也不愿意供给足够的量能,要搞定这次的投资,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他们有什么意见?”雷昊问了下福克斯。

    福克斯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道:“要求我们释放出相应的看涨期权,这是最合适的做法。”

    “也就是说,我们要单边做市?”雷昊感觉很奇妙。

    卖出看涨期权和买入看跌期权的获利方向相同,但前者是确定了最大收益却不确定最大亏损,后者是确定了最大亏损却不确定最大收益。

    福克斯一群人都知道,合约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大体基调都已经确定,现在是一个能左右雷昊决定的节点,所以大家才会畅所欲言,把想说的话都在此刻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