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怕什么吃灵魂的怪物。

    阿道斯急喘了几口气平复呼吸,他凶横的目光忽然扫见了那三尊角斗士的石像。

    不对。

    他雇用的三十多人他都认得,好像并没有这三人。

    阿道斯走过去,蓦然看见了那三人手臂上的王国徽章——那徽章也随他们石化了。

    阿道斯恍然心头一紧。

    这徽章的隐秘标记,他认得。

    ……这三人竟是国王克洛伊的人。

    王宫内。

    国王克洛伊听说自己派出去的三个探子都死了,略略有些意外。

    “阿道斯杀的?”

    下属一脸恐慌地摇摇头,“不是……是变成了石头。”

    饶是克洛伊老谋深算,听了这话不免也吃了一惊。

    笑话,吕戎克那种怪物只在传说中,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他觉得一定是那几个蠢货沾上了什么毒液,或是其他什么可怕之物,所以才弄成这样的。

    “阿道斯在森林里听到了普绪克公主的叫声……”下属附耳,低声说,“可是寻过去,又不见人影了。人人都说,那是普绪克公主的幽灵……”

    克洛伊当即训斥那人住口。

    “废物。自己做事不利索,还找这些借口来!”

    下属脸上挨了一巴掌,结结巴巴的,不敢再顶嘴了。

    “再派人手去。只要是见到了她人,格杀勿论。”

    克洛伊做了个手势,忽然想起了王宫里的还有一位公主。

    普绪克的姐姐,爱妮丝。

    她流着先王的骨血。

    这几日,她也正在奔波寻找着普绪克的消息。

    克洛伊不想留有后患,既然普绪克暂时生死未知,那他就先把好解决的解决掉……

    夜空中白灿灿的镰刀月牙变成了满盈欲蚀的银盘,时光飞逝,唯有林间晚归的点点枯鸦日复一日地绕着宫殿打转。

    宫殿里不分四季,住在里面的日子漫如流水。若是撇去寂寞不谈,倒也闲适安逸。

    普绪克腿上的那点伤足足过了三日才好。

    其实她挺纳闷的,既然那人有神力治愈的本事,干嘛不直接治好她,还废这么大的力气一点点地拔毒?

    那人却说,“普绪克,我只想以一种更像人类的形象出现在你身边。”

    更像人类?

    普绪克暗暗咋舌。

    他是真的打算跟她这么长久地过下去么?

    她身体的毒液被拔干净后,又陆陆续续在床铺上养了将近七八日,这得以稍微活动活动。

    她的皮肤本就是偏白的,在屋中被闷了这许多日,乍然被阳光一照,雪白更胜从前,恍然天上不染纤尘的晨雾似的。

    月色再次降临的时候,那人带着她到庭院里漫步。

    这日也是个颇为特殊的日子,是普绪克十九岁生日。

    她自己都忘了,还是根据天上圆缺的月轮推算出来的。

    “你的生日?”他纤长白净的掌心扣着她的手,略显愧意,“对不起亲爱的,我没有准备礼物。”

    普绪克微微一笑,“没事。”

    从前她在王宫时候,父母自是千娇百宠,她的生日都是举国同庆热闹非凡。

    如今父母已不在了,她也不是众星拱月的公主了,自然省略这些繁文缛节。

    她垂下头,一缕不安分的发丝滑到下颚边,清澈的眼波里不经意盛满了对过去的缅怀。

    这缅怀是如此浅淡,可她的一举一动,还是悉数落在了那人的眼中。

    他沉默片刻,抬头眺望天台边上的簇簇玫瑰。

    “想要花吗?”

    普绪克也循着他的方向望去。

    那几蔟玫瑰是开在她寝房下面的的。深夜而开,位置不高不低,她平时根本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