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普绪克脸上的那纯真又迷离的微笑,他也没法直接告诉她。

    也当真是……叫人苦恼呢。

    阿道斯这一晚上都心惊胆战,他一直警惕着克洛伊的探子会靠近普绪克,会无声无息地把她劫走。

    黎明前的黑暗时分,他在普绪克的卧房门外徘徊。

    隐隐地,他好像听到了某些声音——是普绪克窃窃的说话声。

    他站在门外猫腰听了片刻,却并没有听到别人的声音。

    普绪克就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时而嗔怒时而落寞,感情十分地强烈。

    阿道斯心头跟火烧一样。他很想趴窗户看一看里面到底有谁,可对女士的道德心不允许他这么做。

    很确定的是,一定有什么人,背着他接近了普绪克。

    第20章

    普绪克走在神圣峻峭的山巅之上,前方是一团浓稠的金色雾气,刺得她眼睛睁不开。

    她感觉自己迷路了,陷入其中,怎么都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兜兜转转了许久,一座金色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金殿前站着一个人。云雾氤氲之中,隐约看见他长着一双翅膀,背影圣洁得形同天使,光芒洒遍他的全身。

    是他。

    普绪克看见了熟人,一阵欣喜,可她任凭怎么呼喊,他都好像听不见似的。

    终于,普绪克奔过去拍拍他的肩。

    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的……却是一张骷髅般狰狞可怖的脸,流淌着墨绿的浓汁。

    他嘿嘿笑一声,握住她的手腕,锋利的爪子就朝她心脏掏来。

    啊!!

    耳边传来阿波罗的嘲笑,“愚蠢的凡人,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下场……”

    ……

    普绪克倏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粘稠的汗浸透了她的衣襟。

    是梦……

    她梦见了他了,这也是她第一次梦见他。

    普绪克揉揉肿胀欲裂的脑袋,纳闷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匪夷所思的梦。

    手心一寸寸地凉下去,她愣了片刻,梦中一景一物依旧历历在目,连被撕裂的感觉都那样真实。

    这个梦带有某种警示的色彩,好像要告诉她什么似的。

    普绪克拿起瓦罐,灌了口凉水。

    天已经大亮。

    她独自睡在驿馆冷硬粗糙的草席上,衣物完好,只有发丝略显凌乱。

    若不是她颊边轻轻浅浅的吻印,普绪克真要怀疑那人昨晚从没来过。

    他就跟虚无缥缈的影子似的,来去都如一阵风,没有痕迹……

    门外又传来闷闷的敲门声。

    普绪克紧张的思路乍然被打断,打开门,阿道斯正站在门口。

    他暗沉的面容上挂了一层霜,黑里透红,公牛似的身材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对方欲言又止,从牙缝儿间挤出一句话,“昨晚……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普绪克额角猛地一跳。

    她不着痕迹地作出些许疑色的表情来,“唔,是克洛伊的那些探子又来了吗?”

    “不是探子。”阿道斯打断道,鹰目般警觉的视线把内屋里里外外扫了个遍。

    “奇怪。”他自顾自地嘟囔一句。

    普绪克秀眉微皱,猜到昨晚的某些声音被阿道斯听见了,这才一大早来敲门。

    “真的没人潜入您的房间吗?”他又问了一遍,语气很冲,那样子仿佛对自己的耳朵深信不疑。

    “阿道斯,你过于紧张了。”普绪克面无波澜,“回来之后……我总觉得你的脾气比以前暴躁了些。”

    阿道斯问不出什么来,只好悻悻离去。

    普绪克望着他的背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那人遮掩,明明说出真相只是举手之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