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破涕为笑,帝辛躺平,望着描金帐顶悠悠道:“凌天自己醒来,孤就发现了。”

    灵压反噬已然过去,现在提起不过是让苏暖自责担心而已。

    “那陛下如何知道凌天的肉身在轩辕坟?”苏暖问。

    “因为他给孤托梦了啊。在梦里去过一回。”

    苏暖点点头,并不怀疑,又问:“伏魔剑到底是谁的?”

    “应该是孤的。”

    帝辛说:“在乾坤瓶里,凌天察觉到四灵去了轩辕坟却不能阻止。你想想看,剑灵怎么可能不听主人的,反而听旁人的话?”

    这回不等苏暖问,帝辛先抛出一个问题,“你猜……那肉身最后凌天会怎么处置?”

    “当然埋了!留着过年么?”苏暖想也没想,早已有了定见。

    “聪明!怎么想出来的?”

    “很简单啊。晴凉说凌天救过通天教主一命,而通天教主为报恩已经将诛仙阵的四把灵剑祭炼完成。诛仙阵,阵如其名,肉身不毁,何以为诛?这分明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大约也是帮凌天度大天劫用的。之前凌天不知道诛仙阵已经完成,所以怕陛下将他的肉身弄坏。后来知道,就根本不在意了。”

    苏暖一边回忆一边说,说到此处忽然顿住,半天才道:“只是……凌天的转变有些快,尽管掩饰得很好,可我还是觉出他似乎早想好将陛下带去青丘。而伏魔剑更像是最后的检验,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说着杏眼一亮,闪出奇异的光,“也许他能解开这些奇怪的锁链。”

    作者有话要说:帝辛:不!他不行!

    ☆、山雨欲来

    闪瞎人眼的天罡伏魔阵横空出世,佛光沛然普照三界, 将阴暗角落里的魑魅魍魉扫了个干干净净。深山茂林里那些不知活了几千几万年的老妖吓得魂飞天外, 纷纷召集子孙交代完后事就迫不及待撒手人寰了。

    那邪佛要回来了!

    与其被他打服强行感化, 还不如自己手动解脱。

    林苑,乾坤瓶。

    祖魔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眼风扫过莲池,池中黑雾翻涌极不稳定,跟凌天苏醒时的光景一般无二。

    “该你了。”凌天落下白子淡声说。

    祖魔举棋不定, 想了半天将黑子扔在棋篓里,“你赢了!输给我一局能死么?”

    “我知道今天是小狐狸的生日。”

    凌天一拂衣袖,棋盘空空,“让你留下陪我, 你很难定下心。可我不让你去, 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就因为天罡伏魔阵?”

    祖魔冷笑, “帝辛到底什么来历?连你也这么怕他?”

    “你既然知道天罡伏魔阵,还猜不出他是谁么?”凌天反问。

    祖魔年岁比凌天小很多, 只听说卍字当空的天罡伏魔阵出自西天佛境, 并不知其中渊源。

    莫非……帝辛是和尚?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既然是西天的祸害,求佛祖快把他揣兜里带走吧。

    “恕我孤陋寡闻。”

    祖魔闭上眼感受一下, 又笑了,“如果是针对我的,好像没多大作用啊。听说天罡伏魔阵号称佛门第一大杀器,与道祖鸿钧的诛仙阵可有一比, 看来只是徒有虚名。”

    凌天轻轻摇头,“并非针对任何人。他只想困住自己。”

    东宫,太子寝殿。

    殿门紧闭,整座殿宇被一层青蒙蒙的光幕笼罩,金色小剑在其中左突右冲,激起阵阵炫目火花。

    奶黄包死死抱住姜尚的腿,口中急道:“少傅别急!有我父王在,苏娘娘不会有事的!”

    晴凉盘坐在离二人不远的蒲团上,主持青云阵勉强将光阴之剑困住,没好气地说:“那可不一定。”

    眼看抱不住了,奶黄包索性松开手,脱力般坐在地上,“舅舅是哪头的?现在交给你了。”

    苏暖生辰前一月,姜尚就开始准备礼物,只是奶黄包在旁边捣乱,说这个也不好,那个也不好,一直拖到生辰当日还没选定。

    奶黄包早晨去给父王母后请安出来,见陶嬷嬷正在偏殿安排人去布置御花园西边那栋新建成的高楼,问:“嬷嬷,那栋楼可是父王送苏娘娘的生辰礼?”

    陶嬷嬷笑得满脸堆菊,“可不是么。今晚保不齐要宿在那边,暗中吩咐老奴紧着收拾呢。小殿下明日晚点来请安吧,仔细早了白等着。另外注意保密。”

    下午等姜少傅回来,奶黄包便拉着他出宫采买礼物,连吃带逛直到一个他不认识的字忽然印在漆黑的天幕上,伴着嗡嗡咒语声。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观看,不久便各自散去,倒显得跑出来维持治安的禁军有些大惊小怪了。

    经历过两次天降祥瑞,朝歌群众自认见过大世面,心智成熟到令人发指。

    相比见过大世面的朝歌群众,九重天却乱成了一锅粥。

    先是红鸾星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无数红线落下来,将天宫瞬间染成红色的海洋。之后月华神君手里拿着两个人偶慌慌张张觐见玉帝,而玉帝正好不在天宫,又忙忙跑去天喜星找。

    等月华神君赶到,发现天喜星宫还真热闹,不光玉帝在,元始天尊和女娲上神也在。

    自从圣巫女获封星君,玉帝三日倒有两日赖在天喜星宫,但凡在天宫找不见都知道去哪儿找他。

    “帝辛和凌天到底什么关系?有结果了么?”元始天尊问。

    玉帝比出禁声的手势,指了指旁边正利用星盘占卜的圣巫女,只见她专注地盯着星盘上闪亮的光点,好像在仔细计算着什么。

    半天圣巫女幽幽道:“答案在青丘。”

    青丘也不太平,通天教主负手而立,望向极远处闪亮的卍字,连叹三声,“凌天醒了,他也醒了……”

    “大人说的是谁?”闻音站在通天身旁问,直觉出了大事。

    “卍字当头,天罡伏魔。是那尊邪佛醒了。”事关青丘,通天也不打算隐瞒。

    闻音“啊”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大惊失色道:“大人,会不会跟九尾那孩子有关。”

    被她一提醒,通天教主眯起眼,“真是那样就糟了!”

    九尾是凌天选中的元妻,跟大海捞针一样,他怎能轻易放弃?

    如果那尊邪佛也看上了九尾……

    两人都是不服便战,打到服气为止的人,若他俩动起手来,谁赢谁输且不好说,战况恐怕比神魔之战还要惨烈。

    上回神魔大战,师尊差点将他逐出师门。若九尾再挑起东西境战神之争,师尊还不定怎么罚他呢!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搞不好西天佛境也会派人来兴师问罪。

    西天,灵山大雷音宝刹。

    佛祖如来正坐在九品莲台上讲经,虽然收费昂贵,仍是一座难求。

    莲台之下左手边放置一张案桌却是空的,右手边案桌后盘坐着一个面容清隽的小和尚,此时经文正讲到艰深之处,晦涩难懂,不少人面有难色,只这小和尚不住点头,还时不时掐动手指。

    目光欣慰地落在小和尚身上,如来心说,金蝉子长进了,虽比不得那孽障,倒比其他人领悟能力强上许多。

    想起那孽障,如来微微蹙眉,目光转向左手边那张空置的桌案。

    算来还有二十几年他的轮回就该结束了。

    但愿他能彻底斩断前尘,一心向佛,接过自己手中的衣钵。

    为等他回来,如来已经耐着性子将归于寂灭的时间延长了几千年,好像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员工因无人交接而被迫延迟退休。

    “当!”

    毫无征兆,灵山鹫峰上的晨钟忽然响了一声,紧接着西境各处钟鸣声此起彼伏。

    这是……

    “哎呀!!!不好!”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金蝉子腾地站起身,心烦意乱道:“师父,凌天没镇住,让师兄提前醒了!”

    “阿弥陀佛!凌天随那孽障累世轮回,镇压数千年不曾出现纰漏,怎会失手!”如来不愿相信。

    当年凌天游历西境寻找禅灵芝,偶遇那孽障发狂,两人通天彻地打了一架,最后凌天将那孽障打晕带回灵山。

    如来问明凌天的来意,便将一只禅灵芝赠送与他,说:“阿弥陀佛!我观你天劫浩荡,恐怕得到禅灵芝也难化解。”

    凌天心中一动,“佛祖可有妙法?”

    如来呵呵笑道:“自然。此法你我互利,却极耗费时间,不知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