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孩子的哭声适时的响起。

    “哎呀,孩子哭了,哭了。”风若衍抱着软软的一团,感觉很神奇,眉眼之间尽是喜悦之情。

    她一个游历在战场的军医,送走了多少生命,又救活了多少生命?

    就是从未接触过新生命。

    这个新生命的到来,给了她震撼。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只知道自己是战死的,却怎么都想不起死亡的那刻。

    空间的手机告诉她,那边的她已经没了。莫名的对这个新生命有种说不出的情结。

    孩子的哭声很响,把屋外的人给惊着了。

    赵婶和赵月儿听到声音,模样很是激动,两人推开众人冲了进去。

    老妇人和那男人也想进去看看孩子,被里正婶给堵在外面。

    老妇人想骂街,奈何说不出话。

    使劲儿拉着男人的衣袖使眼色。

    男人轻咳一声,道:“里正婶,这孩子是我的,我有权利进去看看吧?”

    里正婶冷哼一声,道:“你的孩子?那是宣儿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孩子,你从头到尾都跟个窝囊废似的躲着,还想看孩子,等着吧。”

    话落,里正婶关门进屋,‘啪’的一声,将外面的人关在外面。

    “你……”

    男人闹了个没脸,又差点被撞了鼻子,顿时窘迫难安,脸色难看至极。

    却只敢怒不敢言。

    一旁的老妇人狠狠甩开他搀扶的手,眼中都是恨铁不成钢。

    里正婶进屋,风若衍刚刚给孩子洗完澡,擦身子。

    赵婶和赵月儿在蹲在赵宣儿床边,看都不看孩子一眼。

    风若衍抱着孩子,叹息一声,与里正婶诉说这个好消息:“里正婶,你看,是个小子。”

    里正婶将孩子接过去,看了满心欢喜,抬头却对风若衍有些责备:“你这孩子,你知道不知道你还未及笄,是不能进产房的,这对你的名声有损。”

    “损什么?里正婶,我不能见死不救,宣儿姐活了,总比被他们弄死了强。”

    “你啊,每次都有理,我都说不过你。”

    里正婶走到床边,刚刚还已经被宣判死亡的人,此刻已经醒了。

    她面色苍白,泪眼婆娑的躺在床上,邵大娘在一旁安慰着。

    “别哭了,刚刚生完孩子,对眼睛不好。”

    赵婶和赵月儿已经泣不成声,邵大娘两边都得兼顾。

    “赵婶子,宣儿和孩子都没事儿了,母子平安,放心。”

    赵婶子痛哭流涕,紧握着女儿的手,郑重点头,眼泪却越来越猛。

    赵月儿抹了抹泪:“娘,别哭了,姐没事儿了。”

    赵宣儿见此抹掉眼泪,眼泪又重复流下,怎么都止不了。

    哽咽着道:“我真的没想到,我辛辛苦苦这么些年,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

    邵大娘叹息一声,眉眼之间泛着伤感,似乎回想到了什么。

    里正婶看着有些心酸,道:“这就是女人的一生,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们的命就是传宗接代,如果不能传宗接代,结局只有被抛弃。”

    “凭什么?”陈宣儿猛地坐起来,苍白的脸,有些狰狞。

    屋里人都吓了一跳。

    “快躺下,你别激动。”赵婶将人压在床上。

    “就是啊,你现在在月子期,不能激动。”里正婶也劝道,“要不要看看孩子?”

    赵宣儿咬着唇,头一别,很是决绝:“不看。”

    她为了这孩子差点丢命,更是因为这孩子受尽屈辱。

    此时此刻,她无比后悔生下这个孩子。

    风若衍正在收拾东西。

    听见这声吼,猛地转身,见到她眼中的坚定与愤恨。

    她笑了。

    这个时代的女性需要反抗,但骨子里的卑微让她们不敢。

    陈宣儿能说这话,出乎她的意料。

    “对啊,凭什么呢?”

    里正婶斥了她一声:“小丫头,你别说话,这就是命,没法反抗的。”

    邵大娘垂首,没人看见她脸上的落寞。

    赵婶偷偷抹泪。

    赵月儿也怒道:“就是,凭什么,我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女人就应该一辈低人一等吗?

    她不服!

    风若衍特别不赞同这话:“里正婶,你也是女人,如果让你遇到宣儿姐这事,你的反应肯定比她还激烈。”

    “所谓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风若衍看着陈宣儿,“宣儿姐,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陈宣儿热烈盈眶,想要下床:“多谢风姑娘救命之恩,早听月儿提起你,没想到生命的尽头,居然是你救了我。”

    “哎,这可使不得,快起来。”风若衍忙将人按在床上,“你身子虚弱,需要调养,又刚刚生完孩子,更不能乱动,你听我的,躺着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