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其实王家人来时心里也有点虚,他们问了王槐,他一口咬定与陆清止无关,他们又悄悄打探过,陆清止这两天的确没有出过门。

    余浮见他们没话说了,瘫回沙发上,摆摆手唤来管家:“李叔,我困了,送客。”

    李叔好劝歹劝把王家人送出了门,刚回到厅堂里,就隐约听到有人嘿嘿笑了两声,给他这把老骨头吓得一哆嗦,他眼珠子咕噜在厅里转了一周,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下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而唯一闲着的少爷正冷着脸不耐烦地吃葡萄。

    他刷的瞪大眼,脸上的三层褶子都抻平了,抖抖嗖嗖:老妖咯!

    第3章 民国纨绔的自我修养(三)

    余浮在家里乖乖待了几日,每日除了逗逗陆清恬,便是躺在床上蒙头大睡,用他的话说就是上个世界为了躲何无涣的追杀,觉都没睡好一个,现在正好补补,系统信了他的鬼话,也没怎么催他。

    闹腾的儿子忽然乖了,陆老爷还没来得及欣慰,就听到下人来报二少爷又去了洋场。

    当时陆老爷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又摔了茶杯,怒道:“让他去,跟银行打个招呼,就说他的帐一概不认,我看他空着手还能翻了天!”

    余浮此刻正站在兴洪赌场的大堂里,赌场很大,是比较高级的会所,来往者大多衣着得体,侍应生端着饮品来回穿梭着。

    从刚进来就有人领着他,态度殷勤地问:“二少爷这次来玩什么?”

    余浮看了一圈,高冷道:“唔,押大小吧。”他兜里一分钱没有,押大小最快也最简单。

    “您随我来。”

    余浮随他来到了另一个厅里,这里比外面要热闹很多,每张桌子前都围满了人,撸着袖子,红光满面。

    “大大大!”

    “小,是小!哈哈哈!”

    余浮走到人最多的桌子前,桌边人看到是他,自发地让出了个位置,此时庄家正在摇骰:“下注下注,买定离手。”

    万福莫名觉得眼皮有些跳,正想这几日少爷被断了零花钱,哪来的钱赌,就看见少爷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伸出两指对他搓了搓。

    余浮拿着换来的筹码,在万福痛彻心扉的表情中,把筹码往桌上一拍:“押小!”

    “二一二,小。”

    余浮把筹码揽到面前,“再押小!”

    “二三三,还是小!”

    一连押了十几把,余浮面前筹码堆成了座小山,众人见他手气如此之好,他还没出声,便纷纷把身上的筹码都押到了小的那方。

    余浮眯着眼,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把小山一推:“全押……大!”

    庄家此时的脸色已经有些绿了,余浮见他拿着骰盅疯狂乱他妈的摇,胳膊恨不得抡成全方位超级霹雳螺旋桨,最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往桌上一落,一滴汗从他额上流下,吧嗒滴在骰盅上。

    “快开快开!”众人催道。

    庄家看着余浮,胸有成竹,翘着小指将盅盖潇洒一掀,动作行云流水,嘴角微勾,深藏功与名。

    “啊!三个六!豹子!”

    听到这惊呼,庄家的脸面具般破碎,他不敢置信地低头,在看到那明晃晃的六六六后,身体一晃,差点背过气去。

    庄家捂着心口,想说他出千,却见余浮意味深长地直视着他,这少爷向来不好惹,况且他本来就是赌场里的托,心中有鬼,闹起来还指不定谁吃亏,于是只能慢慢慢慢地顺了口气,扯出一个笑:“不愧是陆少,佩服。”

    余浮点头:“还行,走了。”

    他脚还没抬,立马便有管事迎了上来,笑着道:“二少爷好手气,可要我帮您把筹码换成现金?”

    余浮看见他眼里的算计,撇嘴道:“现金?那提着多重!”

    万福见事情要坏,连忙对他挤眉弄眼,就差咣咣拍着胸脯说少爷我来提了。

    管事一听有戏,笑容更加谄媚:“那不如我帮您换成消费券?这里所有的项目随便玩。”

    余浮眼睛亮了,对万福的表情视而不见,哥俩好地拍着管事的肩膀,道:“可以啊,我才多久没来就搞出了新花样,动作快点。”

    “好嘞,您稍后。”

    余浮拿着那巨额消费券,把能玩的都玩了一遍,钱花得跟流水似的,还他妈是山洪暴发那种,万福在一旁心如刀绞,以前少爷赢了钱都会分一些给他,现在不仅没有,他还倒贴了出去,看他乐得合不拢嘴,心里大骂:败家子!

    余浮玩得差不多了,把消费券的余额兑成了现金,可临走前忍不住梭.哈了一把,钱翻了一倍。

    万福:希望来了!

    但下一秒他就见少爷被人拉住了,不知道说了什么,少爷挑了下眉,人就跟着走了。

    余浮:“你说的有意思的新鲜玩意是什么?”

    “您跟着来就是了。”

    余浮跟着走出了大厅,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刚走进一道小门,眼前便开阔了起来。

    这里类似体育馆,下方是一圈圈的跑道,环形的观众席此刻坐满了人,翘首盼望着什么。

    这是……赛马?

    那人安排他坐好,殷勤地道:“比赛快开始了,一会儿会有人来帮您下注,您只需坐着就行。”

    “嗯,去吧。”

    余浮还没见过真正的赛马,有些好奇,好在没多久比赛便开始了,出乎他意料的是,赛的不是马,是犬。

    夺冠的热门似乎是那条黑色的杜宾犬,它一狗当先,甩了其他狗近半圈。

    周围充斥着纷杂激烈的喊声,钻进余浮的耳朵里,刺得他耳膜隐隐作痛,他觉得有些恍惚,耳畔的声音忽远忽近,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冷了下来,穿了那么多个世界,越是热闹的时候,他反而越清醒。

    他忘了自己怎么绑定的系统,似乎自有记忆以来便是在各个世界穿行,甚至连余浮这个名字都不知道是他的真名,还是某个世界的身份。他问过系统,系统却只含糊地告诉他:能够绑定系统,就意味着现实世界的他不是挂了,就是正在挂。

    既然如此,现在的日子便是赚来的,他融入却从不沉溺,自是能冷眼看着别人的热闹。

    “系统。”他道。

    “什么事?”

    “我们一起多久了?”

    “按照所有世界的时间算的话,102年。”

    他低低笑起来:“原来这么久了。”

    “先生,请您下注。”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余浮抬起头来,脸上是招牌式冷傲,把手里所有的筹码一押,随意指了一个号码:“就它了。”

    赛事跌宕起伏,他却已无心再看,起身要走,系统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达成【挥金如土】成就,成就奖励+10,另附额外线索x1。”

    余浮心花怒放,刚才的悲春伤秋霎那间烟消云散,他笑嘻嘻地查看完线索后,往赛场上一看,原来他刚才随意选的号码正巧是那条杜宾犬,最后一圈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倒地不起,于是他所有的钱都打了水漂。

    赌场输赢本是常事,奈何与期盼差距太大,输了钱的人狠狠咒骂了几句便愤然离场,余浮看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回家了,他还有场好戏要演呢。

    “万福,走吧。”

    万福呆愣愣地起身,呆愣愣地跟在少爷身后,腿肚子直打飘,他还从没见过那么多钱啊,这败家子竟然就那么风清云淡地全输了?

    出去的路与来时不同,余浮慢慢踱着步子,忽然听到从哪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人在哭,仔细听却又觉得不太一样。

    他循声走了过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皱起了眉,那边地上蜷着团黑色的东西,几个人围着,边打边骂,“册那”与哀鸣交织在一起。

    余浮仔细看才发现被打的是那条杜宾,方才威风凛凛的大黑狗此刻惊恐地蜷缩着,耷拉着耳朵,鼻子里有血流出来,叫也不敢大声。

    “打狗呢?”他懒洋洋地出声。

    几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为首一人不解气地又踹了一脚,还算客气地道:“陆二少爷,走错地方了,出口在那边。”

    余浮歪着头,漫不经心地一笑:“听到声音,过来看看。”

    “这畜生不听话,我们正教训着。”

    地上的狗浑身颤抖,偷偷地抬头看了余浮一眼,余浮目光扫了一圈,道:“这狗害我损失了一大笔钱,少爷我心里不爽,既然它都这样了,不妨卖我个面子,把他送给我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