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是这个讨厌的 小家伙陪了她 两年多,恋爱、失恋、搬家、换工作,每天下班回家,听着它爬上爬下啃笼子踩滚轮吃东西的 声音,就也能觉得开心了。

    眼泪模糊了魏乐乐的 眼睛,她 还能感觉得到,小家伙还在她 掌心颤抖,也感觉得到,它身上的 温度越来越低,就好像浑身的 力 气正在一点一点的 流失。

    魏乐乐伸手戳了戳它的 肚子,用指尖合上它的 眼睛。自 己 轻轻眨了眨眼,眼泪大滴滚落,砸到手背上。

    “就这样吧,”她 说,“如 果很难受,就不要再坚持了。我可能不算一个很好的 主人,但是很感谢你这两年多的 陪伴。”

    小仓鼠好像听懂了她 的 话,浅色的 眼睫轻轻抖了抖,身体突然 急剧地抽搐了两下,而后就再也不动了。

    魏乐乐看着自 己 的 掌心怔了两秒,另一只手捂住脸,放声大哭。

    步衡和周吝一起 回到巷子里。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正是万家灯火时,远处的 高楼大厦霓虹闪烁,绚烂而璀璨。近处的 老 旧居民区虽然 昏暗,一家家亮着的 灯光又透露着独属于各家的 温馨。

    步衡抬头盯着三楼某间窗户看了一会,那里面 还亮着温馨的 小灯,看起 来和往日没什么区别,却没人知道灯光的 主人刚刚失去了什么。

    步衡收回视线,发出一声极轻的 叹息。

    周吝拍了拍他的 肩,借着昏暗的 光线看着他那双仿佛闪着水光的 眼睛:“都结束了,她 以后还会有新的 生活。”

    步衡点头,朝着他轻轻笑了一下,突然 听见背后传来极轻的 脚步声,扭过头看见垂着头走来的 耳鼠。

    瞧见步衡他们,耳鼠停住脚步:“结束了,我要走了。”

    “好,”步衡看着他,“我以为魏乐乐下班回家,直接会看到一只仓鼠尸体,没想到你会等了她 一会。”

    “那家伙临死之前,一直看着门口,应该就是想要个机会和她 告别。”耳鼠深深地吸了口气,光线昏暗,看不清她 面 上的 表情。

    “希望它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别再这么短命了。”她 仰头往三楼看了一眼,突然 说。

    不远处的 单元门突然 响了一下,他们三个回过头,看见魏乐乐一手端着一个精致的 小盒子,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种花的 小铲子,朝着不远处的 花坛走去,没有发现 在这边昏暗的 小巷里,有三个妖怪刚陪她 经历了方才的 一切。

    耳鼠的 目光牢牢地锁在她 身上,半晌才笑了一声,一副满不在乎的 语气:“又不是真的 尸体,埋了又什么用。”

    步衡没反驳,收回视线到耳鼠身上:“如 果你想,以后可以变成人形去我们公司找我,我会带你和她 见面 ,虽然 她 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到底是谁。”

    耳鼠低头沉默了有一会,最后摇头拒绝:“算了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人类打交道了。”

    “也好,”步衡轻轻笑了一声,也不再劝,“那你……”

    话还没说完,突然 被 打断,周吝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在耳鼠身上,“你身上有别的 妖气,是 ?”

    耳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双眼睛谨慎地盯着周吝,似乎在判断自 己 能从他手下逃脱的 几率。

    周吝抱着手臂,对她 的 防备毫不在意:“不想说算了,我这几天管的 闲事够多了。”

    说完拉了拉步衡的 胳膊,转身就走,“回家。”

    “哎,等等!”眼看他们两个真的 要走,耳鼠几步过去拦在他们前面 ,“告诉你们也行,正好我不知道要怎么安顿那家伙呢。”

    说完她 拉了拉自 己 的 马尾,最后回头往不远处的 花坛看了一眼,看见魏乐乐将自 己 手里那个小盒子埋进土里,才收回目光,冲着步衡和周吝招了招手,“跟我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会有新的小可爱出现哟!感谢在2021-03-14 22:52:36~2021-03-15 23:0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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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魏乐乐家离市中心不算远, 交通便利,缺点 就是周边都是老旧的居民区。虽然这几年云州市在城建上下 了不少功夫,但总有那么几条位于 边边角角的巷子, 连盏路灯都没有, 每每天 黑之后, 幽深地让人不敢靠近。

    耳鼠一 路带着步衡和周吝穿过好几条这样的小巷,最后转进了一 个已经半封闭只等着拆迁的小区, 脚步才停了下 来, 指了指面 前一 个看起来有些残破的危楼:“就在那里了。”

    周吝伸手 拉住要向前走的步衡, 一 双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愈发明亮, 直看得耳鼠心中不自觉发怵。

    “这里面 ?”周吝问, “你先进去 。”

    如果换了别 的妖怪这么和自己说话,耳鼠早就翻脸走人,偏偏面 前的是睚眦, 她不耐烦地甩了甩辫子,瞪了周吝一 眼, 伸手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

    “喵呜!”

    近乎凄厉的猫叫声划破长空,耳鼠一 惊, 下 意识后退了几步,跟着就看见几只大 小不一 形态各异的野猫从门 里出来, 一 步一 步地逼近到她面 前。

    “这都从哪冒出来的?”耳鼠瞪着已经逼近到自己脚下 的那只黑猫,长长的指爪从指尖冒了出来, “滚远点 ,再 过来我动手 了!”

    那黑猫自然听不懂她的话, 但本能 地察觉到危险,也没再 向前,身体微拱, 浑身上下 的毛都炸着,喉间 发出低低的叫声,像是在警告。

    步衡看了看那扇被几只猫挡住的破门 ,又打量了几只野猫,低声道 :“它们应该是想警告我们,不要靠近它们的地盘。”

    “它们的地盘?”耳鼠瞪起眼睛,“那 呢!”

    她说着,急忙向前走了两步,却被一 只手 从背后拉住衣服。

    周吝的视线从地上的几只野猫身上扫过,最后看向耳鼠:“你把 藏在里面 ?”

    “不是我藏的,我是之前出门 无意中撞见那家伙,然后一 路跟过来,发现他自己躲在这里。”耳鼠低头与面 前的黑猫对视,“我看着这儿还不错,能 遮风能 避雨,平时也没什 么人,元老会那些家伙更不会找过来,就由着他住在这儿,偶尔过来看看送点 吃的,谁想到居然是这些家伙的地盘!”

    “ 也是禁地的妖怪?”步衡看着周吝,小声问道 。

    “嗯。”周吝看了他一 眼,不知道 想到什 么,“等我一 下 。”

    下 一 刻,高大 的年轻男人消失不见,跟着一 只红色的妖兽凭空出现在夜色之中。

    步衡愣了一 下 ,才发现他口中叼着一 只半大 的幼崽,外形看起来像豹,头顶还有分明的花纹。与幼崽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之后,才想起来问:“这是……”

    周吝放开了一 直咬着的幼崽后颈,将它丢到步衡脚边:“ 。”

    在地上滚了两下 才勉强站稳,抬爪揉了揉脑袋,歪着脑袋看了周吝一 会,突然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抱着他的爪子亲昵地蹭了起来。

    几只野猫在瞧见 的一 刻突然变得激动,低低叫着想要凑上前来,周吝偏了偏头,喉间 发出一 声不耐的低吼,锋利的牙齿闪着寒光,几只野猫登时顿住脚步,盯着面 前这只凶神恶煞的巨大 妖兽犹豫了一 下 ,不怎么甘心地退了下 去 。

    周吝化作人身,弯腰捏着后颈将 提了起来, 睁着一 双大 眼睛与他对视两秒,终于 开口:“喵~”

    周吝:“……”

    他伸手 一 根在 前额弹了一 下 :“说人话。”

    抬起爪子揉了揉自己被敲过的地方,歪头想了想,奶声奶气地开口:“睚眦,好久不见!”

    周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果然小家伙就是烦得很 。

    他目光微动,看见身边的步衡,干脆直接将 塞进他手 里:“麻烦的家伙,你看看回去 要不要画下 来。”

    步衡下 意识地伸手 将只有一 只猫咪大 小的 接了过来。

    小家伙在他手 里不安地动了动,最后干脆支起身子,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步衡:“你是谁?”

    “跟你没关系,”周吝伸手 又在他头上敲了一 下 ,“安分一 点 。”

    下 意识地缩了缩脑袋,只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露在外面 ,一 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步衡用一 根手 指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和善:“我叫步衡,是睚眦的朋友。”

    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朝周吝看了一 眼,又看了看步衡,明显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步衡轻轻笑了一 声,抬眼看向几步之外看见 之后明显松了口气的耳鼠。

    “你打算带 走?”周吝替步衡问出口。

    耳鼠朝步衡手 里看了一 眼,扬着下 巴说:“谁愿意带这么个小拖油瓶,我又不是那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没事儿喜欢养儿子。先前只是怕他饿死在这儿,现在有你们在,正好不用管了。”

    说完,她挥了挥手 :“该了结的事儿都了结了,这次我可走了!”

    周吝看向步衡,步衡一 边揉着怀里 毛绒绒的脑袋,一 边轻轻点 了点 头。

    周吝抱起手 臂,盯着耳鼠的脸:“滚吧。”

    “睚眦,你真有点 不一 样了。”耳鼠轻轻笑了一 声,朝着步衡点 了点 头,“再 见,小妖怪。”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步衡沉默了一 会,突然扭头看了周吝一 眼:“耳鼠曾经伤害人类,违法《妖族管理法》,应该将她送去 元老会。”

    “元老会……我才懒得管他们的事。”周吝转头回视他,“你既然知道 ,先前耳鼠窃居你同事家的时候,怎么不跟元老会举报,方才又为什 么默认他离开?”

    “我……”步衡低头,看着被他揉得昏昏欲睡,已经逐渐打起呵欠的 ,语气平静,“我还只是个幼崽,不认识她是什 么妖怪。”

    周吝愣了一 下 ,跟着就大 笑起来。

    步衡抬头,瞧见他的笑容在夜色之中格外灿烂,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惊扰了怀里的 ,只见他挣扎着抬了抬爪子,捂住自己耳朵,跟着就呼呼地睡了过去 。

    步衡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背,和周吝一 边并肩向外走,一 边低声问:“ 多大 ?”

    不是他非要问,实在是禁地的妖怪不太一 样,上千岁的棠梨心智单纯的像个少年,眼前的 看起来只是个幼崽,但谁又知道 会不会又是个成百上千岁的妖怪?

    “五岁。”周吝往他怀里看了一 眼,低声回答。

    步衡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真正的幼崽:“那他怎么会被关进禁地?”

    两个人走出昏暗的小巷,沿着灯火辉煌的主街慢慢前行,周吝的面 色在灯光的映衬下 ,多了几分柔和的色彩,他双手 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天 空,才回道 :“被关进禁地的不是他,是他的母亲。”

    “那他母亲……”步衡看着已经睡着无知无觉的小家伙,轻声问。

    “他母亲入禁地前与别 的妖怪恶斗过一 场,身体虚弱,灵力衰竭,即使这样还要拼死生下 他,不久就耗尽了灵力,死了。”周吝说,“幸好禁地里闲的没事干的家伙不少,才把这小东西养到这么大 。”

    步衡沉默了一 会:“那 的父亲呢,犯错的是他母亲又不是他,为什 么不把他送出禁地,交给他父亲照顾。”

    周吝偏过头,一 双眼睛看着他,轻笑着问:“你以为他母亲恶斗一 场,豁出半条命杀掉的那只妖怪是谁?”

    步衡猛地抬头,满脸惊愕,却还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生怕吵醒仍在沉睡的 :“他的母亲,拼死,杀了他的父亲?为什 么?”

    “为什 么?”周吝嗤笑,“一 个浪荡多情的家伙,偏偏遇上一 个深情又较真的。一 个玩够了想抽身离开,那个苦苦哀求想要他留下 ,爱恨交织掺和在一 起,最后就成了那个结果。”

    步衡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伸手 挠了挠 的下 巴,发出一 声极低的叹息。

    “这小家伙虽然不算是禁地的妖怪,但还是有点 麻烦,”周吝看着他的动作,“你确定要带回去 ?”

    “刚刚不是你塞给我的?耳鼠已经走了,我总不能 又把他丢回去 。”步衡说,“流浪猫都能 养得起他,应该也不会太难养。”

    “好,”周吝想了想,“想养就养吧,麻烦来了再 处理。”

    “麻烦?”步衡扭头,“元老会?”

    “ 本身无错,所以也就不在元老会的卷宗里,和夔牛一 样,就算被元老会发现也没什 么关系。”周吝解释,“麻烦的是别 的,不过,我会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