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郎俊俊一起吃了一个月饭,”步衡切好了肉,回身凑到周吝身边,开了另一个水龙头洗菜刀,“挑食一次就 揍一顿,大概一个星期就 好了。”

    周吝虽然 已经预料到他 的方法,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步衡洗好菜刀挂回原处,转头看着还在笑的周吝,突然 伸手在他 前额敲了一下:“不是帮我洗菜?”

    周吝大脑有 一瞬间的空白,直到步衡手上的水滴顺着额头滑落,他 才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按着肩膀将步衡转了个方向:“那你倒是把水池让出来啊?”

    步衡下意识 扭头看了一眼,尽管周吝已经转身回去继续洗菜了,但 是对方掌心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自己 肩上,顺着单薄的衣服蔓延到全身。

    耳根莫名其妙 就 烫了起来,步衡揉了揉,又有 些不自在 摸了摸鼻尖,转头继续去做菜。

    两个人 一时都没再 说话,各自忙活着手头的事,却 也都不觉得尴尬,还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融洽。

    在过 去几百年的妖生里 ,周吝虽然 从 未进过 厨房,也未做过 家务,但 近段时间下来,却 已经可以熟练 替步衡打下手。

    他 把油麦菜洗完,顺手拿了蒜出来剥,步衡用余光瞧见,嘴角翘了翘:“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做蒜蓉的?”

    “就 算你最开始不想,我剥好蒜,你也会做。”周吝剥好蒜,就 着洗碗池洗了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除了未接来电,上面还多了一条短信:

    -即刻到元老会。

    周吝垂下眼帘,把手机锁屏。

    步衡手里 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目光望向周吝手里 :“有 事?”

    “不知道,”周吝沉默了一下,有 些烦躁 抓了抓头发,“不过 没有 事他 也不会想起来找我去元老会。”

    “那你要去吗?”步衡问。

    周吝手指无意识 摩挲着手机屏幕:“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我可以给你建议,但 是不能帮你拿主意。”步衡开火热锅,“我们过 往经历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

    话说到这儿,他 稍稍顿了顿,周吝沉默着,没接话。

    “但 是我觉得你会去,”步衡将油倒入锅里 ,继续说,“虽然 你讨厌元老会,不想和周澈保持什么联系,也看起来很不想管闲事。”

    周吝把手机屏幕按亮又熄灭,这么反复几次之后,终于 开口:“我还等着吃你做的大餐呢。”

    “大餐嘛,又是我自己 做,耗时要久一些,你现在去的话应该时间正好,”步衡回头冲他 笑了一下,“我等你回来吃饭。”

    周吝看了他 一会,眼角慢慢有 笑意蔓延开来:“好。”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正是万家灯火时。

    从 步衡家到元老会那个老旧的居民楼,原本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周吝却 只用了一瞬。

    可能是知道正有 人 等着自己 吃晚饭,看见那扇破旧的门时,他 心底竟没怎么觉得烦躁,只是有 一种迫不及待的心安。

    这个时间元老会的妖怪们也是要下班的,但 明显今天一定是发生了一点状况,连带那个貌美 的狐妖前台都还敬业 守着,一看周吝进来就 迎了上来:“龙君正在等周先生。”

    周吝瞥了她一眼,转头要朝会议室走去,却 被 那狐妖前台拦住:“龙君没在会议室,这边,请跟我来。”

    周吝跟在她身后一路穿过 长长的走廊,通过 几道玻璃门,最后看见一扇眼熟的铁门。

    果然 是出了事。

    他 扭头看了狐妖前台一眼,对方轻轻点头:“就 是这儿了。”

    说完,上前敲了敲门。

    下一刻,铁门被 人 从 里 面推开,冷气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周吝蹭了蹭鼻子,向前走了一步,看见站在那张大桌子前的周澈,目光微顿,转向桌子上,看见上面的尸首。

    周澈这才抬头,就 好像刚刚看见他 一样:“过 来看。”

    他 的语气照例让周吝十 分难受,却 没和他 计较,径直走到桌前,看着上面的尸首。

    那是一只青色的鸟,只有 一翼,一目。浑身上下的羽毛几乎都被 鲜血浸透了,以至于 周吝一开始没辨别出本来的颜色。

    “比翼鸟。”周吝皱眉,“黑影又动手了?”

    “是,不过 不是在云州。南边一个分部送过 来的,昨晚的事。”周澈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叫你来是想确认,是禁 的吗?”

    “是,雄鸟。”周吝伸手扒开尸首上的羽毛,果然 看见前胸处一个血淋淋的洞,“这样也能取心。”

    “人 身的时候取的,心脏被 摘走,灵力耗竭,无法再 维持,就 变回了这样。”周澈双手环在胸前,“这对比翼鸟什么时候因何事而入禁 ?”

    “七百年前,有 个道士无意中发现他 们的行迹,想进献给当时的皇帝,便带人 动了手,结果被 他 们夫妻反杀,所带二十 余人 陈尸荒野,一个没剩。”周吝直起身子回答。

    周澈往他 脸上看了一眼,似乎有 些惊讶七百年前的事他 也了解的如此清楚。但 那惊讶只停留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七八百年的灵力,反杀二十 多个道士的本事,竟也死得这么惨。”周澈轻轻摇了摇头,“看来那家伙最近没有 动作并不是放弃了,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外面,远离元老会的 方。”

    周吝不想接他 的话,看着桌上的尸体,沉默稍许 ,突然 问:“比翼鸟不比不飞,死而复生,必在一处,雌鸟呢?”

    周澈放下手臂,安静 看着他 :“不知道,所以,这是我叫你来的另一件事。”

    周吝沉默 看着他 ,周澈也不在意,自顾说了下去:“当 分部看见的只有 雄鸟的尸体,他 们怀疑雌鸟当时并没和雄鸟在一起,他 们化成人 形之后,不必整日 寸步不离才能生活,她可能还在那儿。”

    周吝立刻明白周澈的意思。

    雌鸟如果真的没有 死,并且独自在外,很有 可能成为黑影的下一个目标。如果说元老会都是废物,那各 的分部就 连废物都不如,指望他 们在黑影之前找到雌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周吝抬头直视周澈的眼睛:“你想让我去找雌鸟?”

    周澈弯唇,露出一点笑容:“聪明。”

    周吝皱着眉头与他 对视了一会:“我可以答应你,但 是我有 个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上章 被人说是吃软饭,小周同学觉得事业线也还是要走一走的。感谢在2021-03-19 23:18:15~2021-03-20 23:41: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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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第 45章

    周吝从 热闹却有些萧瑟的夜色中推开 家门, 迎面闻到饭菜的香味。

    原本还有些烦躁的内心突然平静下来。

    步寒和 已经带着乐高从 沙发上转移到地上,一个在 看图册,一个正从 满地的积木里翻找需要的那块。

    听见开 门声的时候, 两个同时抬头, 步寒扔下图册:“呦, 终于回来了!”

    周吝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 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迈着小短腿冲进卧室:“步衡, 睚眦回来啦, 能吃饭了吗?!”

    步衡正坐在 窗前的书桌前, 一边看书一边和棠梨闲聊, 冲进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扭过头就看见站在 门口的周吝,眉眼弯弯:“回来了?”

    “嗯, ”周吝抬头看了看时间,尽管他已经尽快了, 但和周澈说话还是浪费了不少时间,“在 等我?”

    步衡笑了一下, 还没等说话, 先皱着一张小脸嚷道:“ 然是在 等你呀!我老早就闻到肉的香味啦, 但是步衡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吃。”

    说完他揉了揉肚子, “我早就饿啦!”

    “也不知 道是谁刚刚撺掇我爸趁我回房间去厨房偷吃的,”步衡伸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 “去洗手,然后 吃饭。”

    立刻开 心起来,转头就往卫生间跑去。

    步衡说是要做大餐, 就真的费了些心思,既有红烧肉、糖醋排骨这种让食肉系妖怪眼前一亮的荤菜,也有蒜蓉油麦菜、西红柿炒蛋这种家常小菜,最后 甚至还端来了一砂锅的清炖鲫鱼汤。

    连并不需要靠食物汲取养分的棠梨都吃得心满意足, 更是把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歪在 餐椅上半天没有动 。

    吃饱喝足之 后 ,步寒心情不错,主动 拎着 去卫生间洗澡,棠梨跟过去帮忙,留下步衡和周吝两个,一个收拾厨房,一个洗碗。

    步衡家有洗碗机,但周吝还是习惯了每天晚饭后 洗碗,也习惯了步衡在 旁边慢吞吞地收拾厨房,两个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说着话。

    “是跟那个黑影有关吗?”步衡用湿纸巾细细地将 已经擦过的灶台又擦了一次,问 周吝。

    “嗯,”周吝低垂视线,看着水流冲干净碗上的泡沫,“不在 云州,而是去了南边,杀了一只禁地的比翼鸟,另一只不知 所踪。”

    “比翼鸟……”步衡轻轻皱眉,转头看向 周吝,“所以,他们想让你去找那只比翼鸟?”

    周吝手上的动 作稍顿:“是。”

    步衡揉着手里的湿纸巾,没来由的有些低落,还没等他想好要继续说点 什么,就听见周吝的声音从 身后 传来:“之 前说好明天和你同事一起吃饭,我从 不食言,所以会等给你过完生日再走。”

    步衡转过身看着他:“那这样会不会耽误事?”

    “元老会原本也没指望我一个,那边分部已经在 动 作了,”周吝说,“比翼鸟认识我,说不定 我去了,她会躲得更远,所以也不差这一两天。”

    “那就好。”步衡眨了眨眼,把手里□□过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我回房间洗个澡。”

    “嗯。”

    周吝洗完碗回到客厅的时候,棠梨正托着下巴坐在 沙发上看电视。步寒和 玩闹的声音时不时从 卫生间里传过来,一听就知 道等他们两个出来,里面必定 是一片狼藉。

    周吝在 另一边沙发上坐下,往电视上看了一眼,发现正放着一部动 画片,他这几天跟着 看过几眼,知 道主角是一只长得有点 奇怪的粉色的小猪和她的一家。

    棠梨目光虽然在 电视上,思绪明显不知 飘到何处,还时不时地叹气,明显是有心事。

    周吝喝了口水,抬眼看他:“有心事?”

    “啊?”棠梨偏过视线,像才看见周吝一样,很快又垂下脑袋,“步衡后 天生日了,人类生日都要送礼物,我却不知 道要送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从 禁地出来之 后 我就再也没结出果子,浑身上下除了叶子,什么都拿不出来了。”

    “整个妖族能有几棵千年以上的棠梨树?你的叶子也不多见。”周吝说,“我近段时间也见过有的人类会专门搜集好看的树叶,做成书签甚至装饰画。”

    棠梨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知 道怎么做吗?”

    周吝摇头,直接将 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你可以问 郎俊俊,正好明天还有一天,又是周末,他应该有时间帮你。”

    棠梨立刻接过手机,找到郎俊俊的微信发了条语音过去。

    等回复的间隙,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 周吝:“那你要送步衡什么?”

    “我?”周吝端着水杯,又轻轻喝了一口,唇角向 上翘了翘,“以后 让步衡告诉你。”

    “嗯?”棠梨不解

    “步衡出来了,我去洗澡了。”周吝把水杯放回茶几,头也不回地走了。

    步衡周末惯例是要睡懒觉的,尤其知 道晚上会折腾很晚,更是恨不得提前要将 会被耽误的睡眠给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