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闻流饿得厉害哪儿还顾得上说话,他将一块紫苏糕塞进嘴里,丘浅寒递了茶水过来:“叶师弟,喝些茶润润嗓子。”

    叶闻流:“……”只顾着吃。

    一通狼吞虎咽后,叶闻流满足地靠在树干上打了个饱嗝:“丘师兄,还是你对我好。”

    “叶师弟,你也别怪风师兄,他这人古板,脾气又爆,若是无垢天的弟子行为举止不端他是定要罚的。”

    “切,我看那风烈就是个□□罐子,一点就着!他今日敢这般对我,我以后也不会让他好过!”

    丘浅寒听闻,压低了声音朝这叶闻流紧张摆了摆手:“叶师兄,话不能这么说。咱们风师兄看着凶巴巴的,其实这心里还是挺为旁人考虑的。”

    叶闻流自是不信,想他被风烈扔到这敛心林中整整一日,那风烈也没来看自己一眼。说他为旁人考虑,这话叶闻流是如何也不信的。

    “要我看呐,这风师兄就是脾气差,缺管教,其他的说多了都是掩饰!”

    “也不是这么说的。”丘浅寒着急替风烈开脱,“风师兄的身世其实挺惨的,他与旁的弟子不一样。听师叔讲其实风师兄是师父外出游历时带回来的,虽然师父没有将风师兄的身份细说,但师叔说当时风师兄来无垢天时浑身是伤,眼角还流着血,也是从那以后风师兄眼角留了疤。”丘浅寒叹了口气,“所以我们都猜风师兄小的时候肯定特别不容易。”

    风烈这身世听着有几分凄惨,叶闻流心中唏嘘,面上却还是表现出一副与己无关的表情:“他不容易也不能动不动就拿人当出气筒吧?”叶闻流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依我看,他就是缺少管教。

    “你说谁缺少管教?”

    声音暴躁,若有若无的暴戾从夜色中扑将过来,叶闻流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他强撑着脑袋回头,对上的正是风烈那双被狂风暴雨席卷的双眼。

    叶闻流顿时怂了,咧着腮帮子笑得浮夸:“哈哈哈,原来是风师兄啊!风师兄这么忙怎的有空来敛心林闲逛?”

    “我问你,你方才说谁缺少管教?”风烈眸中的暴躁越积越多,似乎下一刻就会夺眶而出。

    “我……哈哈……我什么都没说……”叶闻流下意识往丘浅寒身后躲了躲,顺手拽了拽丘浅寒的袖子,“丘师兄,你说是不是?”

    丘浅寒知道风烈的脾气,他生怕叶闻流一个不小心又惹怒了风烈,只好硬着头皮出来当和事佬:“风师兄,叶师弟也没说什么。”话是这么说,可丘浅寒因为扯了个谎说话底气终究没那么足。

    风烈自然知道丘浅寒是出于好意想息事宁人,可几次接触下来他发现叶闻流这人不但油嘴滑舌还大少爷脾气。

    总之,不可信,不可靠更不讨喜。

    风烈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叶闻流眼尖瞧见风烈手里拿了个鼓鼓囊囊的纸包:“风师兄,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背对着的人步子顿住,经叶闻流提醒丘浅寒也转头去看风烈的手,的确,有个纸包,目测里头似乎装得东西不少。

    风烈没有转身,他语气不善道了句“拿去喂狗的”提步要走,叶闻流瞅准时机一把抢过风烈手里的纸包。

    “你……”风烈暴躁的眉毛再次翘起。

    纸包上挂了层油渍,叶闻流三两下撕开纸包,里头是十来块紫苏糕。叶闻流面色一怔,愣愣看向风烈:“风师兄,这是给我的?”

    风烈冷哼一声:“若你是狗便是给你的。”

    叶闻流倒不生气,他看着风烈故作老成的脸觉得有些好笑,风烈他分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叶闻流扬了扬手里的纸包,笑得灿然同那洛阳的白牡丹有得一拼:“风师兄,谢啦!”

    风烈脚下不再迟疑,迅速消失在敛心林尽头。

    丘浅寒看着叶闻流手里的紫苏糕,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风师兄一向刀子嘴豆腐心,典型的嘴硬心软,风师兄定是怕你饿着特意给你拿来的。”

    叶闻流盯着手里的紫苏糕,笑得没心没肺。

    敛心林思过的惩罚在两日后结束,叶闻流一大早哼着小曲儿出了敛心林一路往弟子寝房的方向走。

    也是巧了,姚不为迎面走了过来。瞧见叶闻流,他的嘴角缓缓勾了勾,那个笑怎么瞧怎么别有深意:“叶师弟。”

    眼下寄人篱下,这该忍的该装的他还是要做全套,叶闻流堆了一脸的笑迎上去:“姚师兄。”

    果然,这笑得古怪,问的问题也不怎么正常:“叶师弟可知昨日风师兄为何那般生气?”

    叶闻流略一思忖,促狭一笑:“姚师兄,实话实说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为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叶闻流猜,昨日风烈啊反应那么激烈多半有下面两种原因。

    要么是嫌他口无遮拦,要么……哼哼……就是对他天仙般的美人也动了歪脑筋,护食。

    若是前一种叶闻流自己的确举止不当没什么可抱怨的,但倘若是后一种他这心里头就有些不乐意了。

    自古以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凭什么只能风烈惦记不许他肖想?

    姚不为隐约知道些什么,他笑得越发古怪,伸出手隔着衣衫指了指叶闻流的胸口:“叶师弟,奉劝你一句,那美人你还是别惦记了。”

    “为何?!”叶闻流这人一向霸道惯了,虽然现在处境不同他不得不敛去身上的顽劣跋扈,但骨子里还是霸道。

    “为何?”姚不为嘴边的笑更大了,像是得了什么好处又像是在看戏的旁观者,“叶师弟,好心劝你一句,不要再肖想那美人了。”

    姚不为走了,叶闻流没有跟上去追问,他闷头想了半晌觉得姚不为这话来得蹊跷,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将他的话抛诸脑后。

    弟子寝房里,丘浅寒正在帮叶闻流铺床,瞧他进来,老实的脸上挂了抹亲切的笑:“叶师弟,以后你与我同住一屋。”

    叶闻流对丘浅寒印象不错,虽然大多时候脑袋有些楞,但他能看得出他这师兄是个心善的。

    “好。”

    叶闻流在敛心林待了两日,丘浅寒也任劳任怨拎着吃食往敛心林跑了两日。他没饿着,身子却开始使懒。脑袋碰着被褥,睡意像那狂风里的柳絮,扑面而来。

    半睡半醒间,叶闻流听见丘浅寒乐呵呵道:“呐,这是无垢天的弟子服,今日我给你拿过来了,睡醒了就换上,毕竟叶师弟已经成了无垢天的弟子,这些装束还是要讲究的。”

    叶闻流在床上滚了半圈,伸手将被子往头上一捂,模糊不清道:“几(知)……刀(道)……咧(了)……”

    睡了整整三个时辰,叶闻流才算差不多恢复了精神。

    外面,天已经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叶闻流塌边落下细碎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