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是一位长相明艳的女子,那女子往邻桌上随意一坐,店小二立马识相凑了上来,堆着一脸的笑:“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那女子睨了店小二一眼,那傲娇的模样,有种让人想伸手给她一巴掌的冲动:“住店,先上菜。”

    店小二吆喝一声“好来”赶紧着张罗去了,叶闻流瞧了那群人一眼,不屑切道:“说话这般鼻孔朝天,小爷我还以为是皇帝老子出行,不过看样子也不过是个仙门的无名小辈罢了。”

    丘浅寒赶紧给叶闻流使眼色:“叶师兄,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你算哪颗葱?竟敢教训我?”

    叶闻流有些吃惊,这女子莫不是生了顺风耳?

    女子拎着长剑站起来,撇过来的目光里尽是挑衅:“小子,说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私自议论本姑娘?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叶闻流可是堂堂的渌州世子,虽然如今在无垢天修行可好歹也是岁华尊的首徒,一般人见面都卖他个面子,这母夜叉倒好,竟敢对自己吆吆喝喝骂骂咧咧的。叶闻流一股子倔劲儿上来,提着赤云站了起来:“说的就是你这种母夜叉?怎么?有意见?”

    “母夜叉”三个字一出,那女子一张还算明艳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看得叶闻流直乐:“哈哈哈哈!看来叫你母夜叉你不爱听,那就叫……”叶闻流佯装歪着脖子仔细思量,“大母夜叉?哎对,就叫大母夜叉好了!哈哈!”

    丘浅寒生怕叶闻流惹事急出一脑门子的汗,姚不为吃着菜喝着茶,坐在桌边悠悠闲闲看热闹。

    “好你个找死的!今日本姑娘就成全了你!”

    玄衣女子一句话落下整个人已提剑冲了上来,瞧着她冲,她身边的小跟班也提剑涌了上来。

    叶闻流倒是不发怵,潇洒擦擦鼻尖儿一个箭步迎了上去。一时间,整个客栈乱成了一张芝麻饼。

    店小二战战兢兢抖着大腿试图劝架,说出的话都抖成了筛糠:“各位客官……客官……大爷……收手……收手吧……”

    跟着乙莫年修行了几个月,叶闻流修为大有长进,可不曾想同那跋扈女子交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自己就渐渐落了下风。叶闻流在心中咒骂一声,不好!这脸面怕是要保不住了。趁着混乱回头,叶闻流赶紧求助:“丘师兄,帮我!”

    “哎!来了!来了!!”丘浅寒那头立马应下,却迟迟无法抽身。

    叶闻流脸皮上汗珠子直落,眼看着就要被那女子一剑劈做两半,一把长剑结结实实挡在自己跟前。金属碰撞出特有的声音,叶闻流赶紧抽身,转头对上姚不为鄙夷的目光,略显诧异:“是你?”

    姚不为朝着那女子十分不屑地弯了弯唇角,话却是对着叶闻流说的:“叶师弟还是别在这里丢无垢天的脸了,今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修炼炉火纯青的剑法!”

    玄衣女子听罢,轻笑一声:“少在那里油嘴滑舌,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好了,本姑娘保证打得你满脸开花!!”

    窗外的寒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起姚不为黛青色的衣角,他意气风发的的模样里倒是带了那么几分仙气。姚不为极为蔑视地笑了笑,然后叶闻流便见他提剑冲了过去。

    再然后……

    叶闻流丘浅寒站在墙角,瞧着玄衣女子脚下的某人,心中无限叹息。

    玄衣女子笑得一脸得意张扬:“看你们的衣饰应该是无垢天的弟子吧?看你们这修为估计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入门弟子吧。”女子冷哼一句,“就凭你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居然还想和我比试?简直是自取其辱!”

    丘浅寒实在是瞧不过去,壮着胆子喊道:“这位姑娘,既然胜负已分,可否松开我师兄?”

    叶闻流也觉得这女子行事太过跋扈了些,他虽然平时看不惯姚不为,可说到底他们毕竟师出同门。在这种时候,当然还是要坚定阵地一致对外的:“喂!母夜叉!还不快放了我师兄?”

    “你……说什么?”玄衣女子眼神骤然降温,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阴冷。

    “啊哈哈!我没说什么。”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叶闻流还是明白的,他转眼间放软了语气,咧着嘴笑得一派狗腿模样,“我是说这位姑娘如此貌美,想来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而且我瞧着姑娘衣着应该是仙门中的翘楚,为了这么点儿小事伤了和气不值得,不值得哈。”

    女子面露迟疑之色,似乎觉得叶闻流这话说得在理,不多时她便松了脚:“算了算了!本姑娘明日还要赶路,今日就不同你们计较了。”

    姚不为灰头土脸站起来,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回了房间。

    半夜的光景,叶闻流端着一盘包子溜进了姚不为的房间。姚不为板板正正躺在床榻上没什么动静,叶闻流探了探房里的气息,确信姚不为此刻还是醒着的。

    他大大咧咧往桌边那么一坐,伸手抓起个包子咬了口:“嗯,这包子是真好吃,又大又香简直是好吃到……好吃到惨绝人寰呐!”

    姚不为实在是忍不了他的聒噪,皱着眉头坐起来:“叶闻流!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房里来吃什么包子?还有惨绝人寰是这么用的么?真是个呆子!”

    叶闻流面上依旧乐呵呵的,他拿着包子闪到姚不为床前,将手里的包子在人跟前晃了晃:“姚师兄,我晓得今日你受辱之事是因我而起,这些我都晓得。”

    “住口!”姚不为涨红着一张脸,“什么受辱?你别胡说八道了。今晚你也瞧见了,若不是他的同门插手我一时分神才不会让那母夜叉有机可乘?”

    毕竟姚不为是为自己出头出的事,叶闻流这心里多少有些感激,对于姚不为的无礼态度也就没怎么介意:“是是是!姚师兄说的对!”

    姚不为不说话,一张脸铁青。

    “姚师兄,今日那姑娘……哎……不对!是那母夜叉气着了师兄,师兄都没吃饭,我是担心师兄饿着,这才吩咐小二做了些包子拿过来。”姚不为依旧不说话,叶闻流腆着脸将那盘包子往姚不为跟前又凑了凑,“姚师兄,你尝尝,肉包子挺好吃的。”

    这一回,姚不为目光在包子上停留了片刻再次挪开,叶闻流偷偷笑了。他站起身,佯装困了,将盘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出了房间:“姚师兄,我困了,就先回了。”

    隔日清晨,店小二从姚不为房中出来,手里拿着的盘子又空又亮,叶闻流忍不住咧嘴一笑。

    嘿嘿,还不是吃了?

    下楼吃早饭,再次遇到昨日的母夜叉,叶闻流腆着脸上前搭讪:“姑娘早,早哇!”

    那玄衣女子自是没理叶闻流,继续和同门吃饭。

    丘浅寒拿筷子戳戳叶闻流胳膊肘:“叶师兄,你还是别招惹那位姑娘了,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一会儿吃完饭得赶快启程了。”

    姚不为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闷头吃饭,估计昨晚被母夜叉踩在脚下的事对他冲击不小。

    吃过饭,三人急匆匆出了客栈,一路御剑往东去了。

    因为身负重任,三人晌午也没歇息,顶着大日头整整走了一日,直到日头西下的光景才来到灵湖附近。

    眼下,天色渐暗,灵湖湖面都结了冰,偶有几片枯叶落在冰上竟在瞬间结冰碎裂。

    一阵寒风吹过刮得面皮生疼,叶闻流缩缩脖子:“丘师兄,这灵湖瞧着也没传说中那么厉害嘛。”

    丘浅寒挠挠头,也觉得这灵湖好像没什么可忌惮的,他们来了有一会儿了,也没见有什么厉害人物:“是啊,莫不是他们都出门云游去了?”

    此话正中叶闻流下怀,他乐呵呵搭上丘浅寒的肩膀:“丘师兄说的对,既然如此,依我看咱们不如先回去复命,改日再来登门拜访,丘师兄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