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灵做的眼睛?邪灵可是邪恶残忍之物?,用?这样的东西来做眼睛,空怨怕是疯了吧?

    那他?原来的眼睛去了何处?

    “高等邪灵做成的眼睛固然好用?。”说到这里空怨勾唇笑了,那个笑包含了太多叶闻流看不清的东西在里头,“只是这每晚挫骨锥心之痛实在熬人。”他?轻飘飘说出?这话,唇边的笑越来越大。

    他?每晚都要?经?历这种煎熬?叶闻流输送灵力的手抖了抖。

    感觉到叶闻流的情绪波动,空怨无所谓勾了勾嘴角的美人痣 :“我所承受的这些都是拜你那好师尊乙莫年所赐。”

    “师尊?”叶闻流厌嫌皱起眉头,“你休要?往师尊身上乱扣罪名!”

    “乱扣?”空怨搭在双膝上的手用?力在寝袍上抓出?一?片褶子,他?用?两个血迹斑斑的眼眶盯着叶闻流。奇怪的是,那分明是两个没有瞳孔的血窟窿,他?却意外从那里面看到了憎恨,“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你那个好师尊。我原来的眼睛,究竟是被谁所废?”

    “好,那你说,为何师尊放着那么多双眼睛不废偏就废了你的双眼?!”叶闻流冷哼一?声,“定是你作恶多端,师尊他?老?人家为天下除害!”

    “你胡说!”空怨猛地握住叶闻流的腕子,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递到他?跟前,看得叶闻流竖起一?身的汗毛,“我斩杀恶人,他?取我双目。世间之人,恶鬼佛陀,谁能说清?”说着说着他?又凄凄然笑了,“你能么 ?”

    模糊的血目渐渐愈合,露出?淡蓝色的瞳孔。叶闻流收了手,提步就走?:“师尊是好人。”

    “他?是好人?你信么?”空怨神色悠然瞧着叶闻流,全然没了方才的哀凄怨恨,笑意肆虐恐怖,“哈哈哈……”

    “有病!”叶闻流骂骂咧咧离开?。

    空怨坐在榻上,望着叶闻流离开?的方向敛去全部笑意:“我不信。”

    翌日?晚,叶闻流刚想歇下,无根撩起布帘走?了进来。

    “你做什么?”

    无根阴着目光,不等叶闻流反应,拎了人就走?:“去见邪祖。”

    叶闻流扒住布帘抵抗:“不去!”

    “嗞啦”的响声,布帘被无根徒手撕做两半,他?单手拎着叶闻流去了岐竹洞。

    “放手!你这个疯子!”叶闻流扯着无根的头发发狠,“放手!!”

    “邪祖,人带到。”

    空怨半靠在塌边,如绸的青丝随意铺散在枕边。他?手里拿着酒盏,眼尾泛红,像是蒙了层女儿家的胭脂。

    这模样,大约是醉了。

    无根望着榻上半躺的人,微微皱眉:“喝酒伤身,邪祖切莫贪杯。”

    凌厉阴鸷的目光扫过?来,眉眼间的醉意去了三分:“ 本祖的事,不用?你管。”

    “是。”无根规矩低头,他?将叶闻流放下,转身出?了岐竹洞。

    叶闻流扯扯被无根扯乱的衣角站好,挨在墙角冷眼看着空怨:“抓我来做什么?”

    “做什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叶闻流约摸猜出?了他?叫自己来此的缘由,却是嘴硬不肯说:“我是真?的不知。”

    空怨仰头将酒盏里的酒饮尽,眼波裹着浅醉:“昨日?你的法子奏效,本祖的眼睛好了许多。所以……以后你每晚都要?来此给?本祖疗伤。”

    “凭什么?”叶闻流转身就走?,被守在洞口的无根挡了回来,“哎,你推我做什么?别推我!”

    空怨起身下榻,眉眼迷离,脚下虚浮。无根担心他?跌倒,人往他?边上挪了挪,远远虚扶着:“邪祖,当心。”

    “你不愿意?”空怨一?步一?晃,终于晃到叶闻流跟前。

    丝丝酒气?在鼻尖萦绕,叶闻流撇开?眼:“你算计我,我自然不愿帮你。昨日?好心帮你,不过?是瞧你委实可怜。你可别异想天开?,想让我当你的顺手郎中。”

    “呵呵……不愿意?”空怨收了笑,淡蓝色的眸子里含着邪气?。他?伸手扼住叶闻流的下巴,捏得他?生疼,“要?么给?我疗伤,要?么我将乙莫年妖灵的事公布天下,自己选。”

    叶闻流冷冷看他?,怒哼:“果真?是卑鄙。疗伤就疗伤,总是威胁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空怨满意勾勾唇,由无根扶着坐回榻上:“那就开?始吧。”

    连续去了岐竹洞十几日?,空怨的眼睛竟渐渐好了,为此,空怨十分欢喜。

    他?吩咐无根召集灵湖众人摆宴席庆祝,对此,叶闻流毫无半分兴趣。

    开?席前,叶闻流去了趟岐竹洞。

    到时,空怨正在洞中着衣。叶闻流瞧他?忙着,就要?矮身往外退。

    “既然来了,那就服侍本祖更衣。”

    叶闻流心想自己有事相求,态度自然不能太过?强硬。他?咧嘴笑笑,有些狗腿:“好来!我这就来!”

    对于叶闻流的反常空怨有些意外却并不抵触,他?展开?双臂,静等叶闻流服侍。

    叶闻流将金丝麒麟袍给?他?穿上,又替他?束了发。收拾齐整,叶闻流又跑到空怨跟前替他?整理领口,心里琢磨着这话要?如何说才能够得偿所愿。

    空怨本来身板笔直平视着正前方,瞧着叶闻流在他?衣领处磨蹭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他?低头,恰巧看到那人在愣神。

    神情时而纠结,时而欢喜,眉间挂着孩童般天真?干净的颜色。

    他?望着叶闻流低垂着的长睫,小巧的鼻头,眼里竟流淌出?一?股子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邪祖。”叶闻流忽然抬头,空怨躲闪不及同叶闻流的眸子对了个正着。察觉到空怨在偷看自己,叶闻流也有些诧异,“邪祖在看什么?”

    他?害什么羞?他?堂堂灵湖邪祖,难不成还怕这个初出?茅庐的黄头小子?“这是我的住处,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本祖。本祖想看什么便?看什么,还轮不到你管。”

    “是。”叶闻流没有顶嘴,顺从低下头继续为他?整理袍子,沉默了半晌终于开?了口,“邪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