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子闻稍微抬起下巴,眼神有些飘忽。

    “讨厌归讨厌,毕竟已经答应了你一起来,不能言而无信。”

    “再说,我又没说讨厌你。”

    蒲子闻说完还特意看了祝泊一眼,他的言外之意很容易懂。

    不讨厌,就是喜欢你。

    祝泊最近似乎听惯了蒲子闻有意无意的这套说辞,表面上毫无反应。

    蒲子闻又一次主动失败。

    -

    接待人员已经认识了祝泊,熟悉地抬手打招呼。

    祝泊惯例跟小姐姐聊了几句。

    “你来的正巧,这不正好快年节了,我们正组织着跟孩子们庆祝春节。”

    “这些孩子没了亲情,不能没了爱。”

    “正好,你们要不要加入进来?多些人更热闹。”

    蒲子闻和祝泊点点头。

    蒲子闻听见下课铃响,大概也知道孩子们上完了早读。

    蒲子闻有点急,正巧这时候有人搬运一些道具和服装从前厅经过。

    看着那些衣服,蒲子闻脑子像忽然被人点通了一样,他让祝泊先去找小筝,待会他再过来。

    搞什么鬼,祝泊有些发懵。

    祝泊还没等搞清楚蒲子闻要去干嘛的时候,一道清脆的童音传来。

    “小泊哥哥!”

    小筝飞一样地快步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祝泊蹲下身把他接了个满怀。

    小筝一口亲到祝泊脸上,用小手臂去抱祝泊脖子。

    “下回跑慢点。”祝泊嘱咐道。

    “嗯嗯,小泊哥哥你说今天带那个哥哥来的,他在哪里呀?”

    小筝前后望去也没见到人。

    祝泊其实也不知道。

    “一会他就来了,我们先走吧。”

    “嗯嗯。”

    -

    祝泊陪小筝看完了他画的画之后,他依然没见到蒲子闻。

    祝泊刚要拿手机发消息去问,就在画室玻璃外看到远处走过来一个大熊人偶。

    大熊估计不怎么熟练,跌跌撞撞往墙壁上撞。

    熊头一抬,祝泊直觉感觉对方视线在盯着他,祝泊认出来他是蒲子闻。

    蒲子闻锁定目标后很快地走到了画室的门口。

    “哇!是大熊哥哥啊!”

    小筝看到人偶后很开心地直接飞扑过去绕着蒲子闻转。

    蒲子闻也难得见小筝那么开心,就着这个玩偶服跟小筝玩起来。

    小筝把蒲子闻拉到祝泊身边开始介绍。

    “这个是小泊哥哥,小泊哥哥人超好的,经常来看我还给我画画。”

    小筝给蒲子闻展示祝泊给他的画。

    蒲子闻透过人偶的嘴正好能看到外面,看到那些他在教室里亲眼目睹全过程的画。

    他以前还好奇,祝泊为什么热衷于画这些幼稚的画,今天才有了答案。

    祝泊真的会为了一个孩子的承诺一直坚持下去。

    这点让蒲子闻觉得,祝泊可能真的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冷。

    看着祝泊陪孩子玩的场景,蒲子闻的眼神里渐渐蓄满了温柔。

    蒲子闻的思绪不免飞得很远。

    长大以后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是不是也会这么温馨。

    到时候祝泊会更想领养一个男孩还是女孩呢?

    其实都好,只要每天回家都能看见祝泊就好。

    想着这些的时候,蒲子闻忽视了祝泊一直在叫他。

    祝泊看着蒲子闻像个虫子一样在那扭来扭去,无语地用手拍了拍大熊的头。

    “这个哥哥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他叫蒲子闻。”

    小筝一听很高兴:“那我叫小闻哥哥可以吗,诶?这个名字和教我钢……”

    和教我钢琴的小闻哥哥一样。

    蒲子闻眼疾手快地捂住小筝的嘴,没让他说出那些话。

    “可以,我见到你也很高兴。”

    蒲子闻故意压着嗓子说话,又是从玩偶内部传出声音,小筝一时也听不出来。

    蒲子闻想小筝不怀疑,只要他死活不摘头套,今天就肯定没有问题。

    没想到和他玩了一会的小筝突然吵着要弹钢琴给祝泊听。

    然后祝泊也表示自己要按照约定跟小筝比一比。

    蒲子闻背后瞬间惊地出了一身冷汗。

    祝泊先开头弹了一曲之前在琴行蒲子闻教过他的曲子,不太熟练乱了几个音。

    “这个我也会。”

    小筝兴致很高爬上琴凳弹了同一首曲子,没有错漏。

    祝泊也不免给小筝鼓掌。

    “你的钢琴哥哥要是知道你弹得这么好,肯定很欣慰。”

    祝泊摸摸小筝的头。

    “教钢琴的哥哥常说我天赋好,我没觉得,我就是觉得哥哥更厉害。”

    小筝被祝泊夸完也很高兴。

    “钢琴哥哥说我是他徒弟里面最聪明的,他那个徒弟就比较笨了。”

    蒲子闻心里咯噔一声,他就一下没看这两人,他们这么快就谈到这个雷区了?

    要快点阻止小筝才行。

    然而他没等站起来阻止,祝泊推着他的大熊头给他按回去。

    小筝刹不住闸一样说。

    “哥哥说他那个徒弟虽然人长得好招他喜欢,可就是弹琴的时候没有什么灵气。”

    “没有灵气就总是弹错,一弹错自己还不承认,不承认脾气也不好。”

    “脾气一不好就冷得不说话,每次都要哥哥哄哄他才行,据说哥哥不哄的话,那个徒弟就一直撒娇。”

    “说实话我有点羡慕那个徒弟,哥哥教我的时候都是很严厉的。”

    小筝不了解情况,一口气说完才发现祝泊的脸色有点不对。

    “对的对的,我感觉小泊哥哥这个状态特别像哥哥说的那个徒弟。”

    祝泊的脸色更不对了。

    蒲子闻心里开始平静地像是敲木鱼打鼓。

    蒲子闻开始思考一会他认错用那种姿势比较好,上吊和下跪,哪个好一些?

    不过祝泊没给他留思考时间,正好小筝的看护老师来找,小筝暂时跟他们两个告别。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蒲子闻硬是不敢摘头套,看着祝泊收拾刚才玩乱的道具。

    祝泊收拾完了才坐下来,语气幽幽地说话。

    “小闻哥哥。”

    蒲子闻根本不敢应,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祝泊这么叫他,他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可现在……

    蒲子闻似乎能感觉周围空气里正在集结冰霜。

    “听说小闻哥哥背后说我笨,我自己错了还发脾气。”

    祝泊的语气难得地轻缓无波澜,蒲子闻却更无措。

    “我发脾气还要撒娇要小闻哥哥哄我。”

    “你说我怎么这么作还矫情呢?”

    “是我主动要求的吗?我好像不记得了啊,小、闻、哥、哥。”

    祝泊语气有些狠厉的意味说出最后几个字。

    蒲子闻只能迅速蹭过去用熊爪轻拍祝泊的手和头发。

    “没有!我作我矫情,你绝对没有!”

    祝泊甩开蒲子闻的手:“我除非脑子被门夹了。”

    “你否认的意思是说一个小男孩心机深沉地说谎了?”

    “你觉得我会信?”

    祝泊说来是有些不满的,不说别的,从别人口中得知身边的人说自己的话。

    虽然说不是什么过分的话,对大家普遍来说也没必要放在心上的话。

    祝泊心情还是有点不爽。

    然而祝泊忽略了如果这个人不是蒲子闻的话,或许他根本就不会被点起这场火。

    越这么想祝泊心情越发堵,他不想看着蒲子闻。

    祝泊刚要站起来,蒲子闻快一步地拉住他的手。

    “你不要走,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唉,不是……我是说,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蒲子闻是真的没有,他当时说那些话的时候是想到了祝泊自己憋着劲弹琴那样子实在可爱。

    “我听你说什么?”

    “你放不放手,你不回家我还回。”

    祝泊不想在这跟他耗时间,想说过两天有时间自己再来一次。

    祝泊执意要站起来,蒲子闻慌忙间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放祝泊离开,于是蒲子闻发力一拽——

    砰地一声,在安静的画室里尤为明显。

    “嘶……”一声抽痛声在画室里传出来。

    祝泊没吃住力站稳就被蒲子闻拽下来,他整个人被拽到平躺在画室的地板上。

    “蒲子闻……你道歉不成,是想……想谋杀我吗?”

    祝泊的后腰撞在地板上生疼,说话的语调都变了音。

    祝泊扶着腰要起来,却被蒲子闻又是一记推手推平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