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了,我饿了先走了。”

    祝泊说完拔腿就往门边走,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蒲子闻在原地。

    蒲子闻只能眼见了祝泊像个兔子一样溜得很快。

    丁唯松在一旁吃瓜的表情从僵硬到满面春风,这会也才回神提醒蒲子闻。

    “闻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再晚你就完了!”

    “对对对,”蒲子闻拿过手机,“走了。”

    -

    祝泊先是去了医院一楼的男厕所,他去用水把那可笑的,用来增加气势的背头梳下来。

    祝泊的发软且黑,很容易恢复自然状态。

    看着镜子里发梢还在滴水的自己,祝泊在这张脸上捕捉到了害羞的红意。

    祝泊伸手在脸颊上轻触一下,恍然间想到的居然还是蒲子闻那张脸。

    那人带着笑意,祝泊伸手往镜子上扬了一把水。

    “你就是个骗子。”

    说完祝泊转身要外厕所外走,却被一个比他高的人影挡住了去路。

    “我怎么就是骗子了?”那人声音轻快里有些懒散,“我从来不骗你的。”

    祝泊懒得理他,想要绕过他走开,然而蒲子闻脚步比他快,先一步又跨到了他面前,同时还顺手伸手搂过他的腰。

    蒲子闻一用力,祝泊就被带到自己怀里。

    蒲子闻肆无忌惮地抱着祝泊。

    祝泊抵着他胸膛挣脱两下无果后白他一眼。

    “蒲子闻你说这话不觉得丧良心吗?你骗我的时候还少吗?要不要我给你列举一下。”

    蒲子闻自知理亏,故意和祝泊上身拉开距离,他拿着刚才抽的纸帮祝泊擦头发。

    “是是,我是骗子,但我有一件事绝对没骗你。”

    祝泊疑惑地抬头,蒲子闻在他发梢上挠了两下。

    “我喜欢你这件事,我就从来没骗过你。”

    祝泊:“……”

    “蒲子闻你给我滚吧。”

    祝泊伸手把他推开,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蒲子闻这张嘴,绝对比他这个人还欠收拾。

    祝泊转身要走,想了想后停住了要迈出的脚。

    他转过头,换上了之前温软乖顺的样子,缓慢又诱惑地凑到蒲子闻耳边说话。

    “闻哥,你就看看这次我会不会轻易原谅你好了。”

    说完祝泊才转身往外走,蒲子闻当即明白祝泊的愤怒程度,他一点都没敢耽误地追了上去。

    -

    临近中午祝泊也饿了,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小面馆。

    祝泊点了一份单人餐等面好的时候,蒲子闻死皮赖脸地跟过来跟他凑桌。

    祝泊冷哼一声后说:“大少爷你确定你要吃?”

    他指了指菜单:“这家都是放辣椒的,你受得了?”

    说来祝泊也是故意挑了家做辣的店,为的就是虐一虐蒲子闻那张嘴,省得他满嘴跑火车。

    蒲子闻看着菜单汗都要滴了下来,但他还是强行保持笑意说话。

    “没问题啊,你不知道,我这个胃已经练出来了,一点事都没有。”

    祝泊笑了笑:“希望是。”

    等着泛着辣油红光的面被端上了,蒲子闻还是没忍住喉咙滚动了一番。

    但蒲子闻抬眼对上祝泊的眼神后,他瞬间觉得也没什么。

    不就是辣椒?

    “既然男朋友想让我吃,那我就吃。”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祝泊无情地打断他的自我感动:“我不是你男朋友,别胡说。”

    蒲子闻一口红辣的面条刚要塞进嘴里,就被惊得放下了筷子。

    “你不是喜欢我,我又喜欢你,我们互相喜欢的吗?”

    祝泊扯开唇角:“是啊,可是谁告诉你,我喜欢你就要答应和你在一起的?”

    蒲子闻:“嗯?”

    喜欢又不在一起,这什么操作。

    “你让我不高兴了,那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如意。”

    “不是吧,祝泊,”蒲子闻表情卑微道,“你想怎么样都行,别拿这个开玩笑。”

    祝泊正色放下筷子:“蒲子闻,你觉得我是跟你开玩笑?”

    “我说过,我其实很小气占有欲又强。”

    “你去看别人了,我不管什么原因,我没必要体谅你和他。”

    “更何况你去看的人还是你曾经喜欢过的。”

    祝泊连饭也不想吃了,放下筷子就离开了面店。

    蒲子闻脸上的笑意这才敛去,原来祝泊对他见余星白这件事这么在意。

    他也知道自己不告诉祝泊不对,但他也怕告诉祝泊后,祝泊会多想。

    看来他真的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去告诉祝泊真相,告诉祝泊他不是原身,也就不存在喜不喜欢余星白。

    他喜欢的,有而且只有一个人。

    想着这些的蒲子闻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默默吃了好多红辣的面条。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胃又烧了起来。

    “操,真辣。”

    -

    蒲子闻到底没跟上祝泊,他进校门的时候,门外王大爷的眼神简直要把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蒲子闻赔笑找借口难受溜进了校医务室,他是真的要开一盒胃药。

    徐医生看他这个样子无奈叹了口气,捋了捋长发后给蒲子闻拿了盒药。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回事,祝泊同学刚拿了一盒胃药走,难道你们都胃疼?”

    蒲子闻双手扶在桌子上,探过身去问。

    “老师,祝泊真的来拿药了?”

    徐医生:“我骗你干嘛呀?他刚走,往宿舍去了吧。”

    蒲子闻捏紧药盒:“谢谢老师,我走了。”

    他要赶紧去找祝泊。

    祝泊真的是口是心非,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明摆着不忍心他难受。

    蒲子闻现在的后悔之意非常浓烈。

    他都干了什么?!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瞒着祝泊,把一切都明说出来,就是去帮老爷子的忙而已,有什么不敢说的。

    这下好了,平白让祝泊伤了心。

    蒲子闻真的想回到几天前打醒那个跟祝泊说谎的自己。

    “我真的不是人。”蒲子闻叹口气,路过超市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

    祝泊请了一天的假,刘萍菊对他也是放心的,祝泊干脆直接回了宿舍。

    祝泊看看手里的胃药,有些自嘲地把药丢到对方的床铺上。

    他刚换好日常运动服的时候,宿舍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祝泊眼见着对方气喘吁吁地拿了两大包、非常满的零食袋子进来。

    “我回来了。”

    蒲子闻二话没说,关上门后把两大袋零食全都倒在祝泊的床上,整整铺满了一床。

    看着这么多零食,祝泊嘴角有点僵:“你是把超市货架扫荡了一遍?”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个不喜欢哪个,我全都买了。”

    “你只管挑你喜欢的,剩下的随便你处理。”

    蒲子闻喘着粗气露齿笑看着他说。

    “我是给你赔罪的,我这一件事真的做错了,你别生我气了行吗?”

    蒲子闻伸出双臂去,祝泊一个闪身躲开他的怀抱。

    “蒲子闻,你该不会以为你就做错一件事了?”

    蒲子闻眼珠转了转,他在脑子里想,难道还有别的吗?

    祝泊挑眉闪身绕过他,走到自己的书桌面前,翻出那几张傅清檩的初稿曲谱。

    “你自己看看。”

    蒲子闻不明所以地接过那几张纸,等到他看清纸上的内容,他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傅清檩先生的曲谱?”

    蒲子闻知道这位钢琴大师,一谱难求,别提是这种没面世过的初稿了。

    “你眼神还不赖,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

    祝泊坐在椅子上抬头去看他,但气势一点都不弱。

    “这是我托关系找傅老师求来的,本来傅老师都答应见你的。”

    “就因为你那个帮忙,你让傅老师眼巴巴等着你。”

    更别提求情的祝泊。

    祝泊继续说道:“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我能轻易原谅你吗?”

    “闻、哥?”

    祝泊这一声算得上轻柔的叫名字直直打进蒲子闻的心里。

    蒲子闻现在后悔得想抽自己,在祝泊起身要走的那一刻,他眼疾手快地拉住了祝泊的衣摆。

    “你干什……”

    祝泊的话没说话,他就感觉自己被裹紧,接着他听到了清脆的一道声音,是骨头和地面接触的声音。

    蒲子闻半跪在祝泊旁边用一只手紧紧搂住祝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