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有个毛用?

    没了这十六个沙雕同伴,谁去打工,谁做家务,谁帮陆云洗澡上厕所?

    算了,人一多,就有矛盾,多正常!

    像陆笛就不喜欢蒋竽,经常给他脸色看。

    坐到车上的陆笛拍了拍行李箱,问:“要不要检查一下?”

    “不用了,司机刚才用手持的小安检扫描仪试过了。”晏龙说。

    行李箱里肯定有不适合看的物品,比如内衣。

    不用问,收拾行李这活,肯定也不是陆笛干的。

    收拾完了,人格们再把陆笛推出来,应付这场他们完全没有准备的“搬家”,毕竟是要去一个完全陌生、也许还不能随便走动的地方。

    陆笛盯着袁仲夏,刚才他根本没发现那个所谓的小型安检扫描仪。

    军方的高科技这么多?

    “渡船任务完成,全体撤退。”袁仲夏把耳机调了个频道,对着埋伏小区外面的接应人员下令。

    陆笛若有所思,这个任务代号有点意思,引渡吗?

    “怎么不叫‘破除封建迷信’或者‘解密都市怪谈’?”

    “……任务代号,当然越简洁越好。”袁仲夏绷着脸,目视前方认真开车。

    陆笛看了看路,发现车往城外走,他也不急,先拿出手机,然后对车上另外两个人打个招呼。

    “我先睡半小时,处理一下私人事务。”

    袁仲夏一愣,没明白。

    结果往后视镜一看,“陆云”尴尬地对他们笑。

    好吧,换人格了。

    胡琴打开聊天软件,向房东表示要退租。

    房东很快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大意是合同到期还有两个月,现在走只退押金不退房租。

    蒋竽立刻冒了出来。

    他脱离了身体,显现在旁边的座位上。

    “太过分了,就不该告诉他,转手搞个短租,好歹能收回一点钱,今年股票形式不好,我有多难你知道吗?”

    蒋竽愤怒地指着手机。

    这时房东又发来一条语音,要求在第三方的陪同下一起检查房屋,确认无误后再上交钥匙。理由是陆云住的时间太长,肯定有损耗,像是水龙头、管道、墙壁之类的,需要扣除对应的押金。

    “你看好了!他绝对会把卫生间那几块瓷砖的开裂变形算在我们头上,他买的劣质装修材料,南方又潮湿,不变形就怪了!”蒋竽气愤地说,“三年了,我们从来没拖欠过房租,他就这个态度。”

    前排的晏龙想起调查的时候,发现陆云名下有个股票账号,还用手机购买白银等小额理财操作。

    因为原始本金不多,所以收益有限,不过大体上都在赚钱。这些钱除了继续充当本金之外,有一半收益都打给了房东的账号,填充房租缺口。

    否则就凭书店员工的那份薪水,加上各类生活开销,根本支付不了这个小区的房租,别看就差那么百八十的,可是这里房租一季度一缴,有时真的没法一口气拿出三个月的房租。

    所以像陆云这样的打工人,通常只能跟人合租,或者找更小更旧的房子。

    陆云的情况肯定不能跟人合租。

    晏龙若有所思,难怪蒋竽在所有人格里占了一个重要位置,没有他的话,陆云的生活质量会差一截。

    ——看来蒋竽就是负责管理财产的人格了。

    蒋竽情商不高,看着也不聪明,不过在金融这方面的嗅觉还不错。短线操作十分麻溜,没踩过大雷,也没被那些收益丰厚的杀猪盘迷住眼。

    晏龙不懂金融,不过没关系,量子计算机结论都给贴好了。

    蒋竽虽然一肚子气,但在胡琴“工作”的时候,也没敢干扰胡琴,身影一闪又回到身体里了。

    于是晏龙又观察胡琴,胡琴正与房东发语音。

    声音温柔,条理清晰。

    仿佛天生有一手打圆场的本事,更充分地利用了自身优势,带着房东回忆这些年她确实是个省心的好房客,然后见好就收,说自己真的有困难,要临时赶回老家,钥匙已经放在物业了。

    效果也还不错,房东的语气好了不少,虽然还扣着两个月的房租与房子押金,但是答应尽快去房子里看看,如果本月底之前能租出去,房子也没有任何问题的话,就只收一个月的房租为违约金,其他连同押金一起都退回来。

    袁仲夏常年当兵,跟社会生活几乎脱节,听得津津有味。

    晏龙就更不用说了。

    “见笑了。”胡琴握着手机,苦笑,“虽然看起来有了不错的结果,但是具体怎么样,还是要看房东的良心。”

    良心这东西可不好说。

    “没事,活到老学到老。”袁仲夏笑着说。

    他觉得胡琴比陆笛容易相处得多,随即心生警惕,果然是人格有专攻。

    晏龙神情淡淡的,并不插话。

    胡琴感觉气氛不太对,她连忙说:“这些都是琐碎杂事,你们根本不用学这种东西,你们跟陆笛一样,需要面对的是更大的危险。如果没有你们,大部分人就连烦恼这些小事的机会都没有。

    胡琴说得真心实意,叫人生不出脾气。

    “麻烦再等等,我还要辞个职。”胡琴知道这两人真正想谈话的对象是陆笛,不过琐事太多,她得一步步来。

    二十分钟后。

    陆笛打个哈欠,看了一眼手机,上面一个长达十来分钟的已接电话。

    陆笛不用看就知道是店长杨姐。

    出院之后书店还没恢复营业,员工就先辞了职,杨姐又一向照顾手下的员工,于情于理都要打电话问情况。

    “嗯?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陆笛看了一眼袁仲夏。

    十几秒后,陆笛读完了全部记忆,恍然。

    原来是杨姐的啰嗦与详细的叮嘱让这两人长了见识。

    “……员工不露面要辞职,负责任的都要打电话问清楚,万一员工遇害了呢?被绑架了呢?”

    “商都的治安没有那么差吧?”袁仲夏嘀咕。

    陆笛懒洋洋地说:“你不知道,有很多绑架报不了案,比如父母把女儿带回老家结婚。”

    陆云忽然说辞职,她的身份证户籍又是偏僻的乡镇,三年都没回老家探过亲,杨姐不怀疑才怪。

    怕陆云身边有人监视,她要听一听陆云的言辞有没有反常之处。

    不过胡琴用的理由是商都危险,想去别的城市打工。

    杨姐少不得叮嘱一番,大概就是女性辞职再找工作能遇到多少种陷阱,询问陆云是不是有困难,千万不要随便在app上借贷等等。如果不是胡琴表现得很靠谱,这通电话十分钟都打不住。

    一样是人情交际,辞职这事占用的时间再长,也比退租房子轻松许多。

    人的一生就是这样看运气,看遇到了什么人。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我们普通人的烦恼,你们不懂。”陆笛抱着手臂说。

    “你是普通人?”

    晏龙转过头问。

    陆笛第一次被这样反问,他寻思着怎么辩驳呢,没想到晏龙又说:

    “没关系,你很快就不是普通人了,努力啊。”

    语气平板,显得最后三个字毫无诚意。

    陆笛:“……”

    他觉得这人是在暗示自己做不了咸鱼。

    艹,相声搭子果然是错觉,斗智互怼才是日常画风。

    第20章 殊途

    袁仲夏直接把车开到了南云山。

    南云山也有一个地下掩体,只是规模比较小。

    因为陆笛初来乍到,组织对他的情况还不算完全摸透,陆笛的性格品行更是有待观察,所以袁仲夏不能直接带他去商都基地,上面决定拿南云山做个中转站。

    陆笛看着窗外的景色,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来,签个保密条约。”

    袁仲夏在公路尽头停下车,递给陆笛两份文件。

    具体内容是关于南云山地下掩体的位置、作用、以及里面看到的东西,统统不能对外泄露。

    “两份?”

    “对,你一份,陆云一份。”晏龙说,又顺手从驾驶座仪表盘下的盒子里摸出一支笔。

    陆笛深深地看了晏龙一眼,拿起笔先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对着另外一份文件犯难。

    “陆云的怎么签?”

    主人格沉睡,副人格除了陆笛之外还有十六个。

    就算把“陆云”这个名字的笔画拆开,也才十一笔。

    袁仲夏有些尴尬,拿两份保密文件是晏龙的意思,他也不能拆队友的台,只好问:“你们没有专门负责签文书合同的人格?”

    陆笛:“……”

    最后这个任务交给了胡琴。

    “应该还有别的协议要签吧?”胡琴没在文件上看到特别具体的内容,比如提供什么样的生活,需要履行什么义务等等。

    “噢,进去之后,你们就要跟陆笛分开了。”

    晏龙微微扬眉,解释道,“涉及的机密不一样,协议也不相同,等会儿再说。”

    胡琴不安地握住手指,退回陆云的大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