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安远远一望,见一身姿纤细的青衫书生,正与卖红烧大肘子的店家聊天,春日阳光明澈,书生语笑晏晏,面容清雅脱俗,眸光温润澄净。

    成安呆了一瞬:“大公子的心上人还真好康……”

    吴叔拍他一巴掌:“别看了!瞅一眼认得模样就行了,可不敢当着公子的面看!”

    成安捂住脑袋:“知道了知道了,我哪儿敢啊?我还想活命。”

    又嘿嘿笑笑:“难怪公子这么宝贝,得嘞,我这就给咱们大公子的心肝儿请大夫去!”

    成安悄摸儿声便不见了,琼江岸边人声嘈杂,并无人注意。

    苏遥提着吃食回凉亭,吃了几口,却不甚满意。

    卤鸡腿鸡翅倒是油亮香嫩,也很入味,卤汁味道却有些咸辣,苏遥啃一只鸡腿,倒咽了三个素馅包子下去,又灌了一杯茶,居然有些饱了。

    谢琅吃得倒好,想来比苏遥口重些。

    苏遥勉强拿包子,就着猪耳朵填饱肚子,又闲逛一圈,已是日薄西山。

    谢琅送他回到家,苏遥只觉得浑身乏累。

    原主一病至今,这一年来,还是头一次出去玩这么久。

    开心却也挺开心的。

    齐伯留下看家,又刚出了日前之事,自然极不放心,眼巴巴在门口等到薄暮,终于瞧见苏遥全须全尾地回来。

    苏遥与他简单说罢琳娘之事,齐伯倒颇为遗憾:“原是如此。”不过也很快释怀:“各人原是有各人的缘分,这倒是不好勉强。”

    苏遥只点点头。

    齐伯见他未听出话中的意思,提起谢琅、傅先生仍是同往常一样的语气,便也不再多说。

    各人有各人的缘分,自家公子还没上心,且日后再看吧。

    苏遥累了,晚饭就做得很是简单。

    白水加葱姜香料煮过三只大鸡腿,又焯熟一把银丝面。

    苏遥将面浸入凉水中,阿言已将放凉的鸡腿肉尽数撕成细长条。

    苏遥取来麻椒花椒辣椒炸制成油,倒入方才的鸡汤小煮片刻,切大葱段、绿辣椒丝并笋丝,与鸡肉丝放在一起抓匀。

    家庭简易版本的椒麻鸡。

    苏遥盛好三份面,每份再与鸡丝拌匀,晚饭就得了,又有主食,又下饭。

    齐伯在小炉子上煮了紫菜蛋花汤,苏遥又点了些海米,滴上香油。

    齐活儿。

    肥嫩鸡腿肉沾满又麻又辣的汤汁,再配上一筷子爽脆的笋丝,一口吃下,味蕾酥麻,再正好压上软滑细面,越吃越食欲大增。

    阿言最喜欢吃这道菜,每次都吃到最后,一口也不舍得剩。

    苏遥喝完蛋花汤,又将他那一份推过去:“把汤喝完。”

    阿言乖巧点头,咽下满满一大口:“我去洗碗。”

    小孩子家勤快点是好事,苏遥也没歇过来,只由着他去忙活。

    刚在柜台前坐下,却听得有人敲了门。

    “是谁?”

    苏遥去开门,却瞧见阶下立着风尘仆仆一人,竟然是月前回乡侍疾的许泽。

    夕阳的余晖落在松云巷内,将许泽削瘦的身影,拉得愈发单薄。

    他抬眸笑笑,却不知为何,露出三五分凄苦之意:“苏老板,之前您借我返乡的路费,我来还给您。”

    第14章 风寒(一)

    苏遥万万没想到,许泽会这么快回来。

    他说祖父年迈且病重,神情焦急地赶着回乡,苏遥还以为起码要半年之久。

    不过,眼下虽赶回来了,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倒让人心惊。

    苏遥担忧:“许先生快进来坐一坐,这是怎么了?”

    许泽勾起嘴角,却并无笑意:“没事,我把钱给您,《江海听潮客》的第六卷 ,我这就回去写。改日也给您送来。”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满满一小袋铜钱。

    他袖口线头都开了,衣衫鬓发虽然整齐,却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儿一般,说不出的憔悴。

    苏遥自然不可能让他这副样子回去。

    好说歹说,和齐伯一同连拉带扯的,才将他请进书铺。

    苏遥嘱咐齐伯取些茶点,又问道:“许先生吃饭了吗?”

    许泽神色郁郁,摇摇头。

    苏遥正要起身去厨房,许泽却忽然拽住他衣袖。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