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陵的心上人坐在他对面,想问他的身份。

    还穿成这样。

    刚才还穿成那样。

    傅相正在上头中,上头便微有纠结。

    事实证明美人计是有用的。

    分人。

    傅陵琢磨半晌,终于拿定主意:“我与苏老板认识许久,当初因一些事,未用真实名姓签契书。”

    苏遥抬眸,便见傅陵弯起眉眼:“我与苏老板关系既亲厚,理应告诉苏老板的。”

    灯火明亮得灼眼,烛光一晃,一滴烛泪顺着凝白烛身落下。

    傅相淡淡勾起嘴角:“苏老板,我叫傅陵。”

    风雨斜斜密密,傅相瞧见自家美人微微怔了下,点点头。

    然后伸手剪了个烛花。

    眼皮子都没动。

    措好一肚子说辞的傅相:……?

    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听说过傅陵这个名字吗?

    不知道这是傅相的名字吗?

    傅陵蓦然一噎,险些以为是自己说得不够明白:“我是西都傅氏的子弟,陵是山陵的陵。”

    苏遥瞧着他认真的眼神,稍稍愣了下:“啊……”

    顿了顿,又弯起眉眼:“傅先生的名字很好听。”

    我也觉得好听。

    但是……就这?

    然后呢?

    傅相突然,就有一种装x失败的不甘与挫败。

    不是,苏老板好歹也进京赴考过,没听说过京中的傅相吗?

    虽然苏老板在京中时,他早已辞官,京中人也不大敢议论和提起,但他堂堂一傅相就这么过气了吗?

    傅相是不想让美人知道他的这层身份,但美人当真不知道,甚至没听说过,他突然就很挫败。

    合着我做了回左相就跟没做过一样?

    我心上人都不知道?

    傅相没显摆成,十分的不死心,又拐弯抹角地提起:“说起我家,有位傅大人,苏老板知道吗?”

    苏遥称赞道:“自然知道。傅先生的二弟官至吏部侍郎,确然年轻有为。”

    啊?

    他不是“小傅大人”么?

    什么时候“傅大人”是喊他的了?

    傅相从前并不计较这个称呼,此时突然便在意起来,骤然蹙眉。

    远在八百里开外的小傅大人批着函件,一连打上好几个喷嚏。

    苏遥越不知晓,傅相便偏不甘心,牢牢压住一腔不情愿,索性直接提起:“不是他。是国朝的宰相班子中曾有位年轻的左相,傅相傅大人,苏老板可曾听说?”

    对,就是叫傅陵的那个!

    是我!是我啊!

    我厉不厉害!快夸我!

    傅相心内的小人积极举手呼喊,可惜苏遥听不见。

    从苏遥的角度听,傅先生先是说一遍自己的名字,又说一句出身,又提一句家中弟弟的官职,那此一句,是家中什么人的官职?

    不过西都傅氏一向厉害,出过年轻丞相也不算什么。

    以后天子老师还是您家的呢。

    苏遥压根没往眼前这游手好闲的大鸽子身上想,只顺势称赞:“西都傅氏果然子孙昌茂,世代簪缨。”

    傅相盯着美人平平无奇的日常微笑,一时心内尽是挫败感。

    看来我这左相当真和没做过一样。

    小傅大人倒做得挺成功啊。

    八百里开外的小傅大人又打一遭喷嚏。

    装x彻底失败的傅陵压下心绪,默默饮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