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佯作无辜:“公子你看。”

    苏遥只得不问。

    虽然俩人的眼神像极了要去偷鸡摸狗……但傅先生应当不会的。

    他要偷鸡摸狗,估计也是吩咐家仆去。

    苏遥按下好奇,带着阿言成安往门口一站,却瞧见尚家来了两辆马车。

    尚家管事上前一礼:“我家老夫人也同去。请苏老板坐后面这辆。”

    苏遥连道麻烦,登上尚家富丽堂皇的马车。

    软垫绒毯绸帘,一看就造价不菲。

    苏遥前些日子品着五月入账不少,在装修房子与买马车之间纠结一下,选了买马车。

    以后也是旧京有大马车的大户了。

    待车马行送来,阿言就能坐马车上学了。

    旧京的大道宽阔平稳,沿街俱是小商贩的叫卖声,格外热闹。

    苏遥正撩开帘子往外瞧,阿言便凑来:“公子,我答应傅先生的事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一点点。”

    苏遥的好奇心复被勾起:“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阿言一笑,悄声道:“傅先生要送公子一件东西,托我帮忙。”

    苏遥愈发好奇:“什么东西?”

    阿言却不再说:“公子肯定会喜欢。”

    还神神秘秘的。

    苏遥笑笑:“那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送东西?”

    哪是平白无故。

    人家喜欢你。

    阿言不便于此开口,顿一下,又念起先前之事:“公子探问过傅先生身份了吗?”

    苏遥点头:“傅先生告诉我了。”

    阿言微微一怔,要措个辞试探一下,瞧见苏遥稀松平常的模样,复咽下。

    也对,自家公子与旁人素来不大一样。

    对身份地位一向便很不在意。

    对齐伯如同亲长,对成安如同友人,也从未把他当下人使唤。

    那不在乎傅先生的出身,也是寻常。

    阿言一时微有感喟。

    他小小年纪便经历了许多人一辈子都不会遇见的风波,望着苏遥明净的双眸,不禁感叹上苍垂怜。

    他躲在蜀中暴雨的山林中,藏在人牙子拥挤的马车上,发着高烧被扔在柴房中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日,能遇见苏遥这样好的主家。

    吃饱穿暖,从不打骂,想方设法帮他脱籍。

    他想读书,还竟然真的送他去了举世闻名的青石书院。

    如今的读书人皆想科举入仕,但阿言并没有这个命数。

    他的一切都是假的。若是往上走,迟早有一日,会被发现。

    说不定还会连累苏遥。

    阿言曾问过苏遥一次为什么会送他去书院。

    苏遥当时思索片刻,只笑道:“也没什么原因……小孩家不都应该读书的么?更何况,你不是也很想去么?”

    阿言很想去,只是因为,若当年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如今就应该在读书。

    他什么都没了,却唯独这点放不下。

    但他什么都没了,却遇见了苏遥。

    日后他必倾尽所有护着苏遥。

    阿言默默良久,忽然抬眸:“公子放心,日后若谁敢对不起你,阿言一定要与他拼命。”

    远在家中的傅鸽子刻木头的手,突然就一个哆嗦。

    苏遥瞧着这小孩一脸郑重,愣了下,顿时哭笑不得。

    刚才就看阿言不说话,这是又想到了啥?

    苏遥无奈笑道:“哪里就有人会对不起我,你小小年纪整日都在想什么?”

    阿言不由低头,复小声道一遍:“反正要是有,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苏遥只得默默感叹一句年纪大了就是有代沟,顺着他随口应两声。

    临近琼江岸,正是正午日头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