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遥别扭地躺下,辗转一夜,第二日却依旧如此。

    连鸽子影子都没瞧见。

    再一日,却还是如此。

    苏遥心内别扭不由有些变了味。

    灯火明明,苏遥打着算盘,帘子一动,他急忙起身。

    却是齐伯。

    苏遥一时满心失落,心不在焉地坐下,只听齐伯问:“原来公子知道?”

    苏遥抬头:“知道什么?”

    齐伯笑笑:“我瞧着公子似在等人,还以为公子知道。今晚我去接裴大夫,人已来了。”

    苏遥一怔,忙再度起身:“风尘劳动,快请裴大夫进来。”

    “裴老先生年事已高,怎么漏夜前来,当真劳……”

    苏遥行至铺门口,却又是一怔。

    眼前之人不过而立年岁,身材高挺,眉眼含笑,哪里是裴仪老先生?

    第56章 裴大夫(二)牛肉酥饼

    夜风和煦,苏遥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大夫,怔一下:“这位是……”

    齐伯笑道:“裴仪老先生在后面,这是裴老先生的徒弟,裴述。”

    裴述大夫微微一笑:“家师稍后就到,我先来与苏老板看看。”

    苏遥便行个礼,又至柜台处,与人倒杯茶。

    牛乳茶的小锅子咕嘟咕嘟,裴述饮一口,只弯起眉眼:“苏老板的口味还挺甜。”

    苏遥错开他乌黑的眼眸,笑了笑。

    其实当初他也尝着甜,这是傅鸽子的口味。

    齐伯却关切道:“可是吃甜的不好?”

    “哪就说得到这里,齐伯不必紧张。”

    裴述放下瓷盏,一手搭在苏遥腕处,含笑瞧上苏遥一眼,“苏老板气血不足,体虚脉弱,爱吃什么就多吃。补都补不过来,还忌什么口。”

    他将牛乳茶一饮而尽,与齐伯示意噤声,开始细细诊脉。

    这年轻大夫虽总是笑吟吟,安静下来,却瞧着极为踏实可靠。

    不过想是天生的笑颜,凝神专注之时,眸中也似蕴着三分浅浅笑意。

    烛火明亮摇曳,苏遥正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裴述却突然抬眸,轻巧一笑:“苏老板别瞧我了,回头……”

    回头你家傅相知道了,非与我没完。

    他一顿,苏遥忙忙地收回目光,略有不好意思:“是我失礼,冒犯裴大夫了。久仰裴老先生与其弟子的大名,我一时好奇,倒打扰您诊脉。”

    裴述微微挑眉,心内“啧啧”两声。

    要不人总说傅相眼光好呢?

    眼光好还下手早。

    单方才灯火下那副微露好奇的神态,就能撩得人心尖微动。

    傅相有福气啊。

    辞个官能回家抱这么一美人,官辞得一点不亏。

    裴述只收回手,笑笑:“不打扰。苏老板的情况,我来之前便听齐伯说过,把脉看诊,也与先前所想差不多少。”

    齐伯微露担忧,他又安抚:“我不好开方子,还要等师父来。齐伯不必着急。”

    苏遥长年积病,齐伯自然知道,便按下担心。

    招呼人吃些茶点,想问两句,裴述却笑着摆手:“家师未至,有何定论,还要再商议才能说。”

    齐伯只好不问,又与裴述闲聊两句。

    原来裴仪老先生去岁腊月便回青州老家休养,一直也不在京中。

    苏遥道:“还以为裴老先生自京中来,此番着实路途遥远。”

    也不是很远。

    傅相的车马挺快,又一路日夜兼程地赶,生怕我家师父中途跑路。

    裴述笑笑:“无妨。左右老家又无事,师父年岁还算不得很大,眼不花耳不聋腿脚灵便,哪能一直躲清闲。”

    “救人一命,功德无数,裴老先生和裴大夫辛苦。”

    苏遥又好奇,“听闻裴老先生是顺路来旧京,难不成,是旧京上月的风寒有何蹊跷?”

    裴述一顿,不由没良心地大大嘲笑一把自家师父的悲惨遭遇。

    顺路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