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陵含笑与他对视一眼,白悯一顿,扭头走了。

    看来还是在意美人快被拐走的。

    许泽略站上两步,便也神色微黯:“今日出来太久了,我还要温书,先走一步。”

    他顿了一下:“我马上停笔,先前答应给苏老板铺中的画,我改日送来。”

    “许先生客气。”

    苏遥弯弯眉眼,又念起鸽子那句空头承诺,“那到时,我将许先生与傅先生的画一并挂上。”

    许泽一怔,又转瞬默然:“也是,哪里只有我会……”

    他兀自住上话头,蹙眉瞧上傅陵一眼,便也走了。

    只剩下谢琅。

    他原本未有要走的意思,毕竟受点打击就将心上人拱手让人的事,并不是他的作风。

    但他也只略站一下,便见自家小厮前来。

    小厮附耳与他低声两句,谢琅猛然蹙眉:“母亲?”

    小厮神色焦急,又低语两句。

    谢琅一默,只略带歉意:“苏兄见谅。天气热,母亲微有不适,虽现下缓过来了,我也要去看看。”

    这是自然。

    苏遥忙道:“谢兄尽管去。若需要帮忙,我们也去。”

    谢琅推辞,又望一眼傅陵:“出门在外,傅先生多照顾苏老板。”

    傅陵微笑:“自然。”

    谢琅眼眸微沉,终究离开。

    林间鸟雀啼鸣,微风阵阵,又恢复成二人情状。

    今日一聚,最终是傅相赢了。

    傅陵望着三人背景,心下也淡淡感喟。

    但有人得到,便有人失去。

    苏遥是他们心上人,也是傅陵的心上人。

    傅陵喜欢他,便断断不会让与旁人。

    更何况,只怕今日不过一时打击,后头还会再来。

    傅陵瞧一眼身侧美人,哗啦一声打开折扇,笑道:“还想去哪儿?”

    苏遥摇头:“他们皆走了,要不咱们也回去?”

    傅陵瞧他额上一层薄汗:“太热了吗?”

    “方才吃饭有点。”

    苏遥只觉得一层里衣皆湿了,有些不舒坦,“想回去洗澡。”

    “行,那咱们回。”

    傅陵笑笑,却又念起,“昨日裴仪说,泡温泉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我家在东山有汤泉池,正好这几日热,咱们去避两日暑么?”

    这三位情敌不过一时受打击,待反应过来,八成会加倍反扑。

    正好避两日,让他们扑个空。

    傅相打得一手好算盘,苏遥却记着另一桩事:“是傅家的汤泉池么?”

    傅陵略一顿:“汤泉池是,但宅子是我的。”

    苏遥瞧见傅陵神色,便将话头又咽下去了。

    傅先生似乎并不是很想见家人的样子。

    还是身份的原因么?

    是身份的原因,但并非苏遥想的样子。

    傅家对外一直称傅陵在江南休养,家中许多人都不知他在旧京。

    旧京本就没有几个人认得他的模样,大张旗鼓地出现终究不妥。

    苏遥一默,方记起客气:“倒是麻烦傅先生……”

    “不麻烦。”

    傅陵最不喜欢听场面话,索性直接截住苏遥,又一挑眉,“反正裴仪也惦记我家汤泉池子许久了,都要去,不如苏老板一起去。”

    又补一句:“把阿言带上。”

    苏遥再客气几句,都被傅陵截住,便直接点头,又道:“成安对店铺生意不熟,那只能让齐伯留下看店了。”

    齐伯于身后听得一急,回至家中,忙忙地翻箱倒柜,包成个小包裹,抱住去找苏遥。

    裴仪又给苏遥行一遍针,苏遥躺在榻上,额上尚有微微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