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事关内闱,太后还知道更多些。

    傅陵抬眼,只嘱咐南松:“你不能见任何人,就待在此处。我会遣人照顾你。”

    南松沉默许久,浅淡天光将他映得格外苍白羸弱:“傅相所谋事大,若有需要,尽管找我。只求……若有朝一日,太子昭雪,傅相能让我去他灵前见一面。”

    傅陵长长地叹口气,终究“嗯”一声。

    转出南松房间,雨珠子还在稀稀拉拉地落。

    傅陵自檐下抬头,只见天光黯然,积云层层,满院花木摇曳作响。

    傅陵有些心情不好。

    他一向不喜欢朝事,当年便是傅老侯爷拿祖宗家法逼他入仕。

    他想做个工匠,但父亲不许,傅家不许。

    他既已辞官,找到小皇孙安全送入京中,应当是他做的最后一桩事了。

    为给小傅大人日后铺路,为傅家日后铺路,也为他与前太子相识一场。

    好在似乎有些眉目了。

    但做不喜欢之事,就是会不太开心。

    南松的境遇,也让他微微感喟。

    昔年南松被逐出府,傅陵尚是个铁石心肠之人,若他身边出这等事,他肯定比前太子手腕狠。

    但如今有了心上人,傅陵忽然,对南松生出些怜惜。

    傅陵突然,就念起自己的心上人,

    他一路溜达到苏遥房内,轻轻撩开帷帐,见天光淡薄,落在苏遥沉睡的面容上。

    苏遥额上微微透出一层薄汗,许是刚行过针,面色虚弱许多,远远瞧去,只像一只精巧的白瓷瓶。

    裴仪当真胡说八道。

    这样的人物,我怎么舍得糟蹋。

    傅陵行至榻前,蹑手蹑脚地拨开苏遥散乱的头发,沿榻边稍一坐下,又觉得不对劲。

    硌得慌。

    傅陵忽念起昨夜隐约瞧见的东西,一时心内发笑。

    苏老板还看这些东西?

    都这么大了,看点也没什么。

    经年的老书铺,说不定是珍藏稀有的本子呢。

    念及此处,端方正直的傅相心下像被挠了一爪子。

    我看一眼。

    我又不做。

    我还是君子。

    再说了,回头真刀真枪上阵,我会得太少,多丢人呐。

    傅相登时扔掉一身端方正直,悄悄抽出一本。

    房内微暗,但不妨碍他看这画上的内容。

    ……怎么说,真不愧是祖传书铺。

    质量就是高。

    京中颇有些纨绔子弟,傅陵年少时也被拉着瞧过两本。

    但皆是偷偷摸摸,没瞧见过什么好的。若被逮住,还要挨一顿好打。

    现下傅家没人敢打他了。

    傅相坐在美人身边,津津有味地看了个痛快。

    苏遥一觉醒来,瞧见的,就是傅陵一脸痛快的表情。

    烛火摇曳,苏遥只觉得,傅鸽子……颇有些容光焕发的神采。

    傅陵倒杯水递到他唇边:“喝口水。”

    苏遥趁着他的手抿两口:“傅先生怎么来了?”

    得亏我来了,不然错过多少好东西。

    傅鸽子自觉整只鸽都得到了升华。

    虽然不纯情了,但不菜了。

    傅陵说话都沾着喜气:“我来看看你,省得你一醒,身边没人。”

    一觉醒来,瞧见一只神采奕奕的大鸽子,确实挺醒神。

    但苏遥总觉得,大鸽子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