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遥无可奈何,只好顺着他点头:“就算傅先……姓傅的,姓傅的是个纨绔,我也不是个傻子。他改日要想跑,我一定找到他家去闹,我拉上陆山长,我到府衙告他,我去京中找他二弟闹,成吗?”

    阿言勉强点个头,却道:“你要让他娶你。”

    这话听得苏遥一愣,只笑道:“哪里就说到婚……”

    “你没有名分,你日后怎么闹?”

    阿言有理有据,“你闹了也分不到钱。”

    这孩子,是不是狗血话本看多了?

    苏遥第一次体会到让小孩子家看闲书的坏处,只推说:“婚事可不是胡闹,不能这样……”

    “公子。”

    阿言紧紧握住他的手,“有实无名,以后吃亏的一定是你。若他欺负罢你,都不敢负责,算什么男人?”

    阿言神情端肃:“他若是推三阻四,公子也正好看清这狗男人的真面目,早点离开他,另觅良缘。”

    ……不是,这怎么狗男人都骂出来了?

    有实无名的前提不得有个“实”吗?

    我们真没有。

    但阿言不信。

    苏遥好说歹说,阿言都不肯松口,苏遥只得顺毛应下:“……我记下了,我先记下,好吗?我改日就找他提,一定说到他答应,对个八字,挑个良辰吉日,我们就成婚。”

    阿言补充一句:“他不答应,你就再也不要见他。”

    “好。他是个狗男人,我就离了他。”

    苏遥终于把小人儿的毛顺平,饮口茶润润嗓子,阿言却又贴过来。

    一把搂住他的腰,半晌不语。

    苏遥拍拍他:“这是怎么了?”

    阿言偏个头,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公子,阿言担心你。”

    虽然苏遥总把阿言当小孩看,但阿言已现出些少年模样。

    这声音微微低沉,苏遥心下一软,轻轻揉揉他:“阿言别担心,我都是个大人了,会照顾自己的。再说了,还有齐伯与成安。”

    又笑笑:“我还有最厉害的阿言呢。”

    阿言心内愈发酸楚,却不敢哭,紧紧抓住苏遥外衫:“日后我……姓傅的不是个好人,公子一定要多留心。公子身体不好,千万别动气。他若以后对不起你,你就扔开他。喜欢公子的人多得是,不缺他一个。”

    苏遥觉得他今日颇为奇怪,只道是这子虚乌有之事,给阿言的刺激太大。

    怎么这话说的,像要走了一样……

    苏遥安抚道:“我都记住了,你放心。”

    又试探一句:“那我们既已说定,先不提此事,聊点别的,好吗?”

    阿言点点头,苏遥这才能撇开话题,与他从旧京闲话聊到诗词歌赋,直听得他眼眶发酸。

    他点点滴滴地念起苏遥平素的好处,一时心头感喟不已,复升起担忧:“公子,我仍是不安心。趁我……我和你一起去找他提婚事,现在就去。”

    苏遥一怔,急忙推脱:“现在不好吧……你听我说,我觉得,此事得从长计议……”

    “他碰你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从长计议’四个字?”

    阿言只道苏遥被大猪蹄子迷了眼,一时义愤填膺,紧紧抓住苏遥,“宜早不宜迟,公子得早看清他的真面目!”

    阿言曾长年做粗活,手劲颇大,不由分说地拽住苏遥往外走。

    二人的屋子住得极近,也不过两步路。

    阿言拉住苏遥:“公子不用怕他。”

    抬手敲个门。

    苏遥无可奈何,只道孩子胡闹,一时也解释不清,日后再与傅先生赔罪。

    却未曾想,开门之人竟然是宋矜。

    宋矜打量一遭二人神色,弯起眉眼:“苏老板,好巧。”

    苏遥勉强笑一下:“宋夫子怎么在?”

    宋矜因南松所述华娘一事而来,此时只半真半假:“我这学生要送我一张画,却又不肯挪步,我只好亲自前来了。”

    他的目光再度于阿言面上停留一瞬:“苏老板这是,有事?”

    尚有外人在,苏遥正要回去,却听得阿言沉声道:“正巧宋夫子也在。天地君亲师,师长也做得主,正好做个见证。”

    宋矜甚为好奇,侧身让个空子,就见阿言拉住苏遥踏进门,扬声道:“傅先生,你娶不娶我家公子?”

    正在喝茶的傅陵一怔,半盏茶泼了桂皮一头。

    桂皮不满地“喵呜”一声,大力踹开傅陵,跳走了。

    宋矜一时双眼微睁,噙住一抹笑意挑眉,望向傅陵:“怎么回事?”

    傅陵与苏遥方要张口解释,却同时被阿言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