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遥只道:“那就算你提前预支的吧。”

    “不能算预支。”大鸽子不同意,“一天一章,我上次交了三十六章,还没用完呢。”

    行吧。

    鸽子要真这样想也挺好。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说到做到的话,鸽子能写三百六十五章。

    苏遥都能笑醒。

    但鸽子做不到。

    今年一整年,连三分之一都没写到。

    眼瞅着十月底。

    寒风起,苏遥也愁,还指望过年前再赚一点呢。

    他愁,鸽子也愁。

    到给桂皮洗澡的日子,鸽子坐在房中一整日,一个字没写。

    苏遥刚刚安抚好湿漉漉的桂皮,一进门,便觉得暖烘烘的。

    傅鸽子趴在桌案上:“吴叔也给咱们房间拢上个火盆,热气熏得我头晕。”

    鸽子面前铺着一张雪白雪白的纸,苏遥给磨得墨,一滴没少。

    晨起时,鸽子说想要安静,苏遥便一日没进来,这晚饭都吃过,鸽台先生还是没写。

    都是借口。

    苏遥只觉得,鸽子一定又睡一整日。

    瞧着桌案上的戏文话本:估计还看了会子别人笔下的故事。

    傅鸽子懒懒散散,并愁眉苦脸。

    大鸽子真卡文之时,是十分专注凝神,并愁眉苦脸的。

    如今这副样子,一看就是懒得写。

    像个被按头写作业的小孩子。

    苏遥无可奈何,点起一盏烛台:“前儿吃火锅剩的鱼丸,我给你煮点吃,你慢慢地写?”

    大鸽子“嗯”一声,又笑着望过来:“我想吃鸡肉丸子,不想吃鱼丸。”

    一个字不写还想着吃。

    大鸽子。

    苏遥顿时心内忿忿,傅鸽子也瞧了出来,便换上讨好的眼神:“我吃完一定写。”

    十级乖巧,十级讨好。

    苏遥一时心软,便又去煮上一锅。

    众人皆分到些,苏遥特意给傅陵盛了一碗纯鸡肉小丸子,弹滑软嫩,清汤底又鲜又香。

    傅陵把最后一个丸子喂给苏遥,顿一下,又现出耍赖的神色。

    傅鸽子越来越难缠。

    苏遥硬起心肠:“方才说好了的。”

    某咕咕露出赖皮的神色:“可以反悔吗?”

    苏遥坚决:“不可以。”

    傅鸽子可怜而落寞地坐到桌案前。

    提起笔。

    先打个哈欠。

    然后托腮。

    苏遥尽量地不看他。

    二人独处,灯火灼灼,房间却静默一片。

    傅咕咕愣神一会子,便忍不住:“苏老板。”

    苏遥自顾自地翻看话本子。

    傅咕咕又大声一点:“苏老板,旧京最好的话本先生想要你的亲亲。他说,要你亲亲才能开始写。”

    鬼话连篇的傅鸽子。

    苏遥腹诽一句,但因傅陵的语气,面颊上仍是漫上三分薄红。

    傅咕咕又叫一声。

    苏遥一时心动,便起身,凑在他面颊旁,蜻蜓点水地轻轻一下。

    傅鸽子弯起眉眼,却抱住苏遥:“你陪我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