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没听清,“嗯”了一声,并不在意。

    “我很爱你,”聂然红着眼,“你看看我,好不好?”

    她语气里的恳求太让人心软了。

    沈黛眨眨眼睛,陌生又朦胧地察觉出一点不太合时宜的真心。

    可是…迟了。

    沈黛挥挥手,她是真开心,扬起唇角抿出一个浅笑,身体往后一仰,挥别人间的姿态决绝干净。

    聂然扑个空,指尖交错,脑中的弦一刻崩断。

    她藏起来的爱意彻底死掉。

    ——“砰!”

    桌椅碰撞的声音。

    教室里猛然站起来的聂然吓到了讲台上讲课的历史老师。

    历史老师:“…嗯?”

    聂然发烧了,一上课就跟老师请了假,想要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

    “聂然同学,怎么了?”

    聂然像是被噩梦惊醒,怔住好一会,眼神乱飘,落在历史老师大着的肚子上。

    是高二下学期,历史老师会请产假和月假。

    聂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桌面上凌乱的试卷和方便背诵被编出来的顺口溜。

    是她高中的样子。

    历史老师有点懵,聂然眼眶一点一点洇红,大颗泪聚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聂然冲了出来。

    她跑过走廊,有风穿过脸颊,身上是蓝白的校服,扎着马尾。

    历史老师是高中的模样。

    黑板上的课表和一摞摞比人高的课本,都是她印象里的样子,一成未变。

    那么…

    七楼上的十三班里,也会有一个沈黛坐在座位上,偶尔看看窗外飘过的云和飞过的鸟。

    聂然噔噔上楼,步子迈的和飞一样,在秋初的风里出了一身汗。

    面色通红。

    却一点也不敢慢下来。

    就算是梦,也要再见一眼沈黛。

    越高的楼层学生越不乖。

    学校四楼以上,都是打领结,穿制服的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

    四楼以下,都是学习为主的好学生。

    聂然在一班,文科班的第一名,次次小测都高居榜首,平日里不笑不闹,清冷地如高岭花。

    就是这朵高岭花,现在裹着风,发丝清乱,站在从来看不起书呆子的十三班门口,颤抖到几乎要哭出来。

    她手心攥紧,喉头滚烫,话全部哽在喉咙里,只敢一眼不眨地盯着教室里…还能说说笑笑闹起来的…

    她的…黛黛。

    沈黛后脑勺背着门,话还没说完,代欢眉头一拧,戳戳沈黛,指指门口:“诶,那不是聂然吗,她好像一直看着你?”

    沈黛下意识没把她话里的聂然和学校里的聂然联系起来。

    毕竟,她们完完全全没有交集。

    沈黛还问着:“什么聂然?”

    她转头望过去,对上的眼神漆黑如墨,一张如玉的面孔此刻狼狈地有点糊涂。

    沈黛挑挑眉、顿了顿,单手支着桌子,漫不经心转回身。

    虽然扪心自问,好像确实在看她。

    那又怎样?

    她生的漂亮,想看她的人多了去了。

    啧。

    沈黛想,不过…这是年级之光,老师眼里的大宝贝怎么纡尊降贵到他们这种地方来了?

    “随她,爱看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