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学车都摔过,她没有,一次都没有。

    也许因为没有为此痛过,沈黛的技术非常一般。

    本人倒是不以为意。

    沈黛带着粉色的头盔,电瓶车呜呜地开。

    聂然等在路旁,手里端着奶茶。

    不知道…周云格要不要,反正她也顺带捎上了一杯。

    “茶花奶绿,温热,五分糖,加小芋圆。”

    这是沈黛喜欢的。

    聂然清清楚楚记得,上辈子,奶茶店柜台前,沈黛淡淡地说:“我以前很喜欢喝这里的茶花奶绿,五分糖,加上小芋圆,觉得人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搭配了。”

    可她漫不经心地点了纯奶,三分糖。

    “可惜,是以前了。”

    聂然想,现在算是沈黛的以前吧?

    她校服还在身上,宽宽大大,来一阵风,像要把姑娘吹上天。

    聂然捋捋在风中乱起来的头发,绕到耳后,低头看脚尖前面地上的方砖。

    她没等很久。

    沿路看到了骑着小电瓶的沈黛,沈黛已经不太难过了,笑着叫她“快上车”。

    聂然长腿一翻,不敢搂人腰,只好揪着沈黛腰间宽松的外套,就抓着那么一点。

    虽然不难过了是好事。

    但是聂然还是很难过,她想,是周云格让沈黛不难过的吗?

    “你搂紧我,”沈黛的声音穿透风,“这段路不好开,快抱住我。”

    聂然怔愣片刻,手从沈黛腰际绕过,在她小腹前握紧,侧脸贴在沈黛背上,耳朵里穿过的风声消失。

    有沈黛的声音。

    沈黛有婴儿肥而已,人确是瘦的,贴面有背骨的轮廓感。

    沈黛眼眸弯了弯,心里十分开心。

    “你今天为什么逃课?”沈黛问,心里有个猜测,“是因为…怕我太难过,想要安慰我吗?”

    聂然点了点头,在沈黛背上蹭了蹭,没有应答。

    有点痒。

    又不像是痒。

    沈黛经历的生死不多,可每段都疼痛入骨。现在与其说是不难过,倒不如说是,不摆出那么难过的姿态。

    及时,在夜里,痛上千千万万遍。

    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向前看,行山路水。

    “其实,我没关系的,聂然,”沈黛很少这么懂事,“我知道,人都是会死的,我没有特别特别抗拒。”

    只是…很难过。

    “嗯。”聂然紧了紧手臂。

    沈黛听上去长大不少,可她素来张牙舞爪也只是表面,其实一颗心通透又干净,不笑的时候,总是文静而内敛的。

    她这样…长大过很多次。

    聂然就这么一想,眼里就蒙上水光。

    她从来都…心疼沈黛心疼得不行。

    第20章 烤肉

    周云格睡着了,懒散惬意的大男孩睡在太阳下。

    沈黛走过去踢了他两脚,把人从梦里踹醒。

    清隽的大男孩揉揉眼睛,倦怠地抬眼,伸手把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是沈黛拽倒。

    沈黛倒在他身边,单手支撑,瞥他一眼,无语又想要揍他。

    “回来了啊?”

    周云格想,人车平安,真是太棒了。

    聂然把沈黛捞起来,然后站在一边,对上周云格的眼,抿抿唇:“你好,我叫聂然。”

    周云格单挑下眉:“知道,聂然嘛。”他说话总很轻挑,和别人自我介绍时也透着不正经的味道:“我是周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