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想破脑筋了。”

    可是很快,聂然就能解决掉问题,然后冲沈黛笑,骨节分明的手执笔,在草稿上演算给沈黛看。

    沈黛似懂非懂点点头,摁着猫和她一起看。

    胡婶住过的房子空在那儿,所有的东西都还没人碰过,沈黛不敢去看,经常路过的时候低着头。

    可她总要路过。

    聂然一次次陪她走过空荡的楼梯。

    沈黛才发现,聂然厨艺非常不错。

    她还新买了一架秋千椅,放在自己房间里,偶尔抱着猫坐上去,看窗外天一寸一寸黑,荡啊荡。

    荡得困得不行,才罢休。

    有时候直接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不是在床上,就是身上盖着厚绒的被子…聂然在她身边,只一眼就能看到的距离,窝在小沙发上,头歪歪靠着软枕,和她一起睡着。

    静谧处。

    黑夜里,窗外透出来的路灯,在窗帘的追杀下,杀出血路。

    房间里,有光的感觉。

    沈黛朦朦胧胧,阿咬被惊醒跳下了膝盖,木质地板有清脆的猫脚步声音。

    聂然动了动。

    在寂静处…睁眼,亲了亲心上人的眼睫。

    心如擂鼓。

    猫偷偷看了一眼。

    沈黛没去看过胡婶。

    胡婶尾巴骨上的皮肤开始避无可避的发红,关节僵硬开始外翻,最爱干净整洁的老人家现在一塌糊涂。

    沈黛原本想,一个礼拜就好了。

    可胡婶到底舍不得这个真的从小养到现在的姑娘,吊着命拼命留着自己。

    沈黛去看了最后一眼。

    等了好久才勉强算是个晴天。

    沈黛找沈佳云留住聂然,自己坐了很久很久的公交车。

    还坐过了站,她满心装着多重的心事,哪里又顾得上听到站通知。

    踽踽行行的小姑娘坐在床前。

    她胡婶露在外面的手指水肿得不能看了。

    沈黛眨眨眼睛,眼尾洇红,先冲人笑了笑,像个神经病,然后让护士离开一小会,再和胡婶聊聊天。

    床边有个小板凳,沈黛拉近床沿,坐下之后哽了很久。

    “胡婶,”沈黛轻轻哑哑地开口,几乎不知道怎么叙旧,“我…新买了一架秋千椅,我很喜欢,总是一不留神就睡着了,我果然一直都很喜欢秋千。”

    她小时候,胡婶能把她荡很高很高。

    万事开头难,话题开始之后,再讲些什么就容易很多。

    “胡婶,你做的小玫瑰,有个同学也很喜欢,你以前还想教我来着,我那时候怎么那么懒,”沈黛顿了顿,“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人给我小玫瑰。”

    “我们胡婶真的好棒,已经…陪了囡囡好久好久了,我都心疼了。”

    沈黛笑着说:“我这么没心没肺,我都心疼我们胡婶了。”

    “胡婶,躺着…痛不痛?”

    “难过不难过?”

    “囡囡希望胡婶可以开心。”

    冗长的像旁白,故事里的另一个对白从头到尾没有出现。

    “另一个囡囡做的饭很好吃,我很喜欢,不过,我那么聪明,我也一定可以学会的,”沈黛垂着眼睫,掉落的泪珠晶莹分明,“胡婶,你知道的,我能照顾好自己了。”

    “不要担心。”

    “胡婶,我以后不来看你了。”

    …

    医院花坛的一簇小野花凋零了。

    香味散了。

    所以那天居然…真的是最后一眼。

    沈城和许知意领走了胡婕妤的尸体,买的墓地在代知邻近。

    沈黛送了捧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