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原本很生气的,很生气,不是一点点的那种。

    聂然垂垂眼睛,悠长的叹息屏在喉咙里,她现在好像好一点了。

    “去警局?”

    “诶,”沈黛倏忽停下步子,和许知意面面相觑,“不愧是聂然,这都知道,真厉害。”

    许知意:“……”

    这孩子,怎么变得还有点快呢?

    聂然:“……”

    聂然没想错。

    上辈子的这一段时间,沈黛请了好久的假,据说是一个朋友的葬礼。

    警局外的恶性事件,闹得很大,上了新闻,网上沸沸扬扬。

    死者名单有个周云格。

    周云格死在那一天。

    聂然对这件事印象不深,对周云格印象也不深,可她恍惚一眼晃过眼前的名字如今回想起来就是周云格。

    和沈黛戚戚相关的周云格。

    腹部一刀,刺穿肝脾。

    那么,推算而来,周云格死在今天。

    聂然垂敛眼睫,避无可避想起后来再见的沈黛,数次擦肩而过,面色灰白,眼里凄暗。

    她记性不太好,可关于沈黛,她总忘不掉很多。

    沈黛被挂断了电话,她心下忐忑,觉得聂然生气了。

    按理来说,生气是要被哄哄的。

    沈黛想了想,放弃了。

    靠墙蹲的少年最近新剃了个头,板寸发型,新鲜出炉的劳改犯形象。

    这简直承包了沈黛今晚的全部笑点。

    许知意去跟警察先生交流,沈黛蹲在周云格面前嘲笑他。

    “哈哈哈哈,”沈黛笑得断气,“把你捞出去不是很对不起你新做的发型吗?”

    沈黛摸摸他的头,短而硬的一小截发戳手得很,笑得更开心了。

    “沈黛,”周云格不上爽很久了,“你他妈才来!”

    “你他妈闭嘴,”沈黛轻轻的说脏话,看上去温声细语极了,“我多大你心里没数啊,老子比你小啊智障!”

    “让我捞你,我看你脑子也被人一拳揍没了,回去让人买个猪脑补补啊!”

    警察先生看看角落里交谈甚密的兄妹俩,点点头:“妹妹这么乖,哥哥的话,家长还是需要多多引导的,这个年纪确实容易冲动。”

    许知意跟着应声,愧疚起来很入戏:“是我的疏忽,总是太忙了,以为大男生了,该懂点事的。”

    角落里的兄妹还在友好交流。

    沈黛戳戳周云格脸边红肿充血的一块:“嚯,你什么时候那么菜了,能被打成这样?”

    周云格被戳地“嘶嘶”叫。

    “卧槽他们群殴我,”周云格不甘心“我这样已经很强了!”

    “不不不,”沈黛笑眯眯,“人数不是你被揍的理由哦亲!”

    “实力才是。”

    沈黛——真大写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典型案例。

    捞走了不省心的大儿子,许知意笑着跟警察先生道别,“麻烦你们了,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哪有哪有,这是我们的职责。”

    沈黛却站着不动,门口树荫下,虽然有点阴影覆盖,可她认出了那是聂然。

    娉娉婷婷,还是眼熟的校服校裤。

    沈黛还没来得及挥挥手和聂然打招呼。

    下一秒聂然冲了过来,沈黛怔愣看着,不明所以。

    聂然反脚踹掉了偷偷接近她们的一个光头手上的刀。

    银晃晃直直坠地,警察还没走远,闻声回头。

    光头:“……”

    离刀尖距离不足一公分的周云格:“……我他妈!”

    警察先生们:哦豁,漏网之鱼,抓了抓了。